【第20章 懂事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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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周日，李惟明破天荒地沒有定鬨鐘。
陽光從窗戶紙的縫隙裡漏進來，在青磚地麵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慢慢爬上了床沿，又爬上了安安的小臉。
小姑娘睡得正香，蜷縮成一個小團子，被子不知什麼時候又被蹬到了腳邊。
李惟明其實早就醒了，但他沒有起來。
他側躺著，一隻手撐著腦袋，靜靜地看著妹妹的睡顏。
安安的睫毛很長，又濃又密，睡著的時候像兩把小扇子貼在眼瞼上，嘴角似乎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
這二十多天，這孩子跟著他受苦了。
每天天不亮就被他從被窩裡挖起來，匆匆忙忙吃幾口早飯，跟著他在胡同裡七拐八拐地去圖書館，然後在兒童區裡一待就是一整天。
三歲的孩子，正是貪玩貪睡的年紀，卻被他關在那個小小的閱覽室裡，不哭不鬨，乖巧得讓人心疼。
宋大姐昨天跟他說那些話的時候，他的鼻子酸了好一陣。
那是昨天下午的事。
他去兒童區接安安，比平時早了幾分鐘。
宋大姐正在門口整理書架，看見他來了，放下手裡的書，朝他招了招手。
“小李，你過來，我跟你說個事。”
李惟明以為安安闖了什麼禍，心裡一緊，快步走過去：“宋大姐，怎麼了？”
“你別緊張，好事。”宋大姐拉了個凳子讓他坐下，自己也在旁邊坐下來，壓低了聲音，“我跟你說說你妹妹的事。”
宋大姐說，安安來兒童區的第一天，她其實是有看法的。
“不瞞你說，我在這兒乾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帶孩子來的。頭一天看著都乖，第二天就開始現原形了，哭的、鬨的、搶書的、滿院子亂跑的，什麼樣的都有。”
她看了一眼正在裡麵跟一個小女孩一起看書的安安，歎了口氣：“可你妹妹不一樣。這二十多天了，我一天一天看著，這孩子是真乖，不是裝出來的那種乖。”
宋大姐說起周三發生的一件事。
那天下午，兒童區來了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虎頭虎腦的，一來就看中了安安手裡的那本《小兔子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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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畫冊是安安最喜歡看的，每次來都要從書架上拿下來翻一翻，翻完了再小心翼翼地放回去，位置從來不會放錯。
小男孩二話不說就要搶，他媽媽在旁邊攔了一下沒攔住，小男孩“哇”地一聲就哭了，哭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安安當時被嚇了一跳，抱著畫冊愣在那裡，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那個哭得滿臉通紅的小男孩。
李惟明聽到這裡，心都揪了一下。
安安才三歲，被人這樣搶東西，肯定嚇壞了。
“然後呢？”他問。
宋大姐笑了：“你猜你妹妹乾了什麼？”
安安沒有哭，也沒有把畫冊藏起來不給人看。
她愣了幾秒鐘之後，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顆水果糖，就是李惟明每天給她裝在口袋裡的那幾顆，怯生生地遞到那個小男孩麵前。
“給你吃糖糖，你不要哭了，書書給你看。”
宋大姐說這話的時候，眼圈都跟著紅了。
她說她在這兒乾了這麼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孩子，但一個三歲的小姑娘在自己被欺負了之後，第一反應不是哭鬨，不是找大人，而是拿出自己舍不得吃的糖果去哄對方，她從來沒見過。
“後來呢？那小男孩接了嗎？”李惟明問。
“接了。接過去就不哭了，翻了兩頁又不看了，你妹妹又把畫冊拿回去，認認真真地從頭翻到尾。”
宋大姐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小李，有句話我不知道當不當講。”
“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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