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一次去劉家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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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惟明回到家，把那本深藍色封皮的筆記本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像是放下什麼貴重的東西。
安安已經困了，吃完飯，換了衣服就鑽進被窩，小手攥著被角，含混地說了一句“哥哥晚安”，就沉沉睡去。
李惟明坐在桌前，擰開台燈，翻開劉衛國給的那本筆記本。
燈光下，那些泛黃的紙張散發著淡淡的舊紙氣味，鋼筆字跡在光線下微微反光。
他一頁一頁地翻著。
讀到“公文寫作”那一節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劉衛國的筆記裡沒有講那些枯燥的格式規範，而是從一個更根本的角度切入：“機關公文，本質上是機關意誌的表達。寫公文的人，不是作者，是機關的代言人。下筆之前先問自己：這個文件發下去，要達到什麼目的？讓下麵知道什麼？讓下麵做什麼？”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是用紅筆寫的，字跡比正文潦草一些，像是後來補充的心得：“寫請示，要把‘為什麼請示’放在最前麵，把‘請示什麼’放在最中間，把‘為什麼這麼請’放在最後麵。邏輯鏈條不能斷。”
李惟明拿出自己的筆記本，把這些話工工整整地抄了下來。
他又往後翻了幾頁，看到了“會議紀要”的部分，看到了“調研報告”的寫法，看到了“政策分析”的方法。
每一頁都有乾貨，每一條都是實打實的經驗。
等他抬起頭來的時候，牆上的鬨鐘已經指向了淩晨一點。
他合上筆記本，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
安安已經把被子蹬到了腳邊，小肚子露在外麵，一起一伏地呼吸著。
李惟明輕輕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她的肚子，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然後關了燈。
黑暗裡，他躺在床上，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筆記的內容。
周二，今天就是周二了。
他要去劉衛國家裡上課。
到時候得準備點什麼？空手去肯定不行，太失禮了。
可劉大爺那樣的人，你拎著大包小包去，人家反而會不高興。
李惟明想了想，覺得還是帶點東西。
不能太貴重，貴重了人家不收；也不能太隨便，隨便了顯得不尊重。
想來想去，他想到了一個主意。
第二天一早，李惟明沒有先去圖書館，而是騎著自行車去了趟胡同口的水果店。
他挑了一兜新鮮的水果，又揀了幾樣好點的菜，又去隔壁的糕點鋪子稱了兩斤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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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共花了不到二十塊錢，不算貴，但看著體麵。
回到家，安安已經自己穿好衣服了，正蹲在院子裡用一根小樹枝逗那隻花貓。
看見哥哥拎著東西回來，她跑過來問：“哥哥，買什麼了？”
“給米米爺爺帶的東西。”
李惟明把菜放進廚房，把點心和水果裝進一個乾淨的布袋子裡，“安安，今天晚上我們去米米爺爺家，你見了人要喊爺爺好，要乖，不能亂翻人家的東西，記住了嗎？”
“記住了！”安安用力地點頭，“安安不翻別人家的東西，安安乖！”
“那行。走，去圖書館。”
下午，李惟明比平時早了一個小時去接安安。
安安正跟米米坐在角落裡搭積木，兩個小姑娘一人一塊，你搭這邊我搭那邊，配合得還挺默契。
“安安，走了。”
安安抬起頭，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米米，小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哥哥，安安還沒搭完呢.....”
“明天再搭，今天我們要去米米爺爺家。”
米米聽了這話，也跟著抬起頭來，眼睛亮晶晶的：“安安要去我家？”
“對呀！”
安安高興起來，拉著米米的手，“米米，你家在哪兒呀？大不大？有沒有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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