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白色泡沫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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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分局又聯合街道辦在興華路召開了一次商戶說明會，對商鋪產權和所謂“改造”傳聞做了澄清。
郭愛蓮的店門重新打開了。
她站在門口，對前來回訪的陳默說：
“我不指望別的，就想踏踏實實做幾年布鞋。”
陳默說：
“會的。”
郭愛蓮笑了笑，從編織袋裡掏出一雙黑色燈芯絨麵的棉鞋，非要塞給他。
陳默不肯收，郭愛蓮就把鞋放在他腳邊，轉身進店去了。
陳默站在那排老舊的商鋪前，風把他手裡記筆錄的本子翻得嘩嘩響。
他拿起那雙棉鞋，輕輕放回郭愛蓮的店門口，又從口袋裡掏出兩百塊錢，從門縫裡塞了進去......
二月底，城東一間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的門口來了個老太太。
她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在門口轉了好幾圈，最後拉住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護士，問這裡能不能查血。
護士問她查什麼血，老太太說不上來，隻說是別人介紹她來的，說這裡查血便宜，還送雞蛋。
護士聽得一頭霧水，就把她領到了服務中心旁邊的警務室。
城東派出所的社區民警老溫接待了老太太。
老溫五十多歲，胖胖的，說話慢條斯理，一邊給老太太倒水一邊問她從哪裡來、誰介紹她來的、有沒有宣傳單。
老太太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紅色宣傳單，上麵印著“免費體檢、查血送雞蛋、專車接送”。
她說她是城東大楊村的，村裡好幾個老人都去過，查完血每人發八個雞蛋，就是抽血抽得有點多，有人抽完頭暈。
她自己也想去，又有點不放心，就自己坐公交先來看看。
老溫把宣傳單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問上麵怎麼沒寫單位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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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說，來的人叫“趙老師”，穿著白大褂，說是市裡大醫院下來做健康普查的。
老溫心裡咯噔一下，把這事記下來，又給老太太留了電話，讓她先別去，等消息。
江若嵐知道這件事，是在第二天上午的所隊聯席會上。
城東派出所彙報時用了“涉嫌非法組織采血”幾個字。
陸錚說這個事可能涉及非法血站，背後可能還有黑惡勢力控製。
江若嵐讓城東所先摸清情況，重點是那個“趙老師”到底是誰、采的血送到哪裡、有多少老人參加過。
她又特別提醒陸錚，這類案子很多老人不覺得被騙，甚至認為抽點血換雞蛋很劃算。
真正可惡的是藏在後麵的人，他們拿老人的血去賣，還讓老人覺得占了便宜。
這是對弱勢群體身體和認知的雙重剝奪。
陸錚讓陳默去大楊村走一趟。
陳默去的時候穿了身運動服，背著雙肩包，像個來串親戚的大學生。
他在村口遇到了幾個曬太陽的老人，裝作問路的樣子跟他們聊起來。
一個姓孟的大爺告訴他，趙老師上個月來村裡搞了三天體檢，都是早上五六點就來，開著一輛白色麵包車，車上寫著“健康普查”。
抽血就在村委會旁邊一間空屋子裡，拉個布簾子，擺兩張課桌，大家排隊進去，一人抽兩大管。
抽完發雞蛋，還發一包“營養粉”。
陳默問營養粉是什麼，孟大爺說不知道，反正挺甜的，像麥乳精。
陳默又問還有沒有剩下的。
孟大爺猶豫了一下，說自己沒喝，扔在窗台上了。
他回家翻了一通，真把那包東西找出來給了陳默。
陳默拿回來一化驗，哪裡是什麼營養粉，就是普通的糖精澱粉加了一點過期奶粉，根本不值幾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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