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尺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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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山讚許地看了錢守義一眼，然後轉向任鵬飛：
“聽懂了嗎？做事要動腦子，不是每件事都要靠拳頭。你這幾年日子過得太舒服了，忘了我們當年是怎麼一步一步爬到這個位置的。
當年在義安，我們什麼都不是，上麵有比我們更狠的，官麵上有比我們更硬的。我們是怎麼活下來的？不是靠拳頭硬，是靠這裡。”
他用筷子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任鵬飛悶悶地喝了一口酒，不吭聲了。
沈望山繼續說：“趙彪進去這件事，你們不用管了，老錢會安排律師跟進。今天叫你們來，是另外一件事。”
他放下筷子，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新來的那個姓江的局長，不是善茬。顧長河那邊想拖，但我估計拖不住。所以我們要做兩手準備——麵上的事，顧長河去擋；麵下的事，我們自己來解決。”
“怎麼解決？”
任鵬飛問。
“第一，把街麵上的業務收一收。賭場暫時關掉一半，高利貸的催收也先停一停，砂石那邊晚上不要再盜采了，所有能惹麻煩的事全部進入靜默狀態。”
沈望山看著任鵬飛，“你手下那幫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給我管好了，這三個月誰都不許惹事。誰要是管不住自己的手，我就替他管，聽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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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鵬飛點了點頭，但臉上還是有些不以為然。
“第二....”
沈望山轉向錢守義，“老錢，你把集團所有公司的賬目再過一遍，該補的窟窿補上，該改的合同改掉，確保任何部門來查都查不出問題。尤其是那些和政府部門有資金往來的項目，每一筆錢都要能說清楚來路和去處。”
“明白。”
錢守義推了推眼鏡，“不過山哥，有些窟窿可能不太好補，尤其是前兩年那幾個拆遷項目的補償款——”
“不好補也得補。”
沈望山打斷他，“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之內，我要豐茂集團變成一家從賬麵上看完全清白的企業。”
錢守義沒有再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他做賬的本事沈望山是知道的，義安市最好的三個會計師，有兩個在他手底下乾活。
那些亂七八糟的資金流水，經過他的手之後，會變得像自來水一樣清澈透明。
“第三，”沈望山把目光投向了周文軒，“你幫我約一下顧長河，就這幾天，單獨約，不要任何人作陪。我要跟他談一筆交易。”
“什麼交易？”
周文軒問。
“他幫我摁住江若嵐，我幫他坐上書記的位子。義安市委書記的位置空了快半年了，顧長河做夢都想轉正。隻要我能讓省裡認可他的政績，這個位置就是他的。”
周文軒猶豫了一下：
“山哥，顧長河這個人....不太容易打交道。他在義安這些年，跟我們都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該拿的好處一分不少拿，但真正的大事他從來不沾手。他給自己留了無數條後路，想讓他幫我們衝鋒陷陣，恐怕不容易。”
“那是以前。”
沈望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以前他不沾手，是因為風險大於收益。但如果我能讓收益大到讓他無法拒絕呢？常務副市長和市委書記，中間差了半級，但這半步有人一輩子都邁不過去。
顧長河在常務副市長的位子上坐了四年了，再不動一動，他的政治生涯就到頭了，你覺得他會放過這個機會？”
在座的幾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沈望山把杯裡的酒一飲而儘，站起身來說：
“散了吧，各自去做自己的事。記住，這三個月，誰都不許出亂子。”
晚上七點，江若嵐在辦公室裡吃了一個盒飯，然後繼續看案卷。
她已經連續工作了超過十二個小時，但臉上看不出任何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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