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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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走後，江若嵐重新坐回辦公桌前。
桌上擺著一份剛送來的簡報——省紀委對顧長河的留置審查已經取得了實質性進展。
在硬盤數據和周文軒供述的鐵證麵前，顧長河放棄了抵抗，開始交代問題。
他承認了自己在豐茂集團持有暗股的事實，承認了在徐廣發被殺案中幫助沈望山善後的行為，還供出了另外幾個與豐茂集團存在利益輸送的省直機關乾部。
省紀委已經根據他的供述啟動了新一輪的立案審查程序。
簡報的最後一頁附了一句話——“顧長河在審訊中多次提到你的名字，說‘我小看了那個姓江的女人’。”
江若嵐看完之後，麵無表情地把簡報合上，鎖進了保密櫃裡。這句話對她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她從來不在乎別人是看重她還是小看她，她在乎的隻有一件事——那些人做下的惡，能不能被清算。
下午三點，省廳刑偵總隊的技術部門完成了對硬盤數據的全部恢複和整理工作。
周沛打來電話，語氣裡帶著一種江若嵐很少在他身上聽到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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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嵐，硬盤數據全部恢複了，裡麵的內容比我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豐茂集團十五年的財務數據、行賄記錄、內部會議紀要，甚至還有沈望山和顧長河之間的幾段通話錄音——沈望山這個人，從一開始就在留後手，他把所有跟官員的往來都錄了音。
這些錄音涵蓋了義安和周邊三個縣的十幾個乾部，時間跨度從二零零九年一直到今年。我現在正在整理目錄，整理完之後發給你。”
“發過來。”江若嵐說，
“另外，任鵬飛交代的那兩個潑硫酸的外地人——黑子和小刀，有下落了嗎？”
“抓到了。今天中午在貴州銅仁的一個小縣城裡抓到的當地警方根據我們提供的信息蹲了三天，在一家棋牌室裡發現了他們。
兩個人被帶回義安的路上了，預計明天下午到。”
“好。”
江若嵐掛掉電話，在筆記本上又劃掉了一條待辦事項。
她翻開筆記本的前幾頁，看著那些剛到義安時寫下的線索和問號——陳永貴被潑硫酸、李長河被打斷腿、張大友倉庫失火、徐廣發失蹤——每一條線索後麵都被她打上了勾。
隻剩下最後一條：周文軒硬盤裡的保護傘名單，正在被一個接一個地落實審查。
五天。她來義安五天，把一張覆蓋了整座城市三十年的黑網撕成了碎片。
但江若嵐知道，真正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抓人隻是第一步，接下來的審訊、取證、起訴、審判，每一個環節都是一場硬仗。
沈望山和他的保護傘們在義安經營了太久，他們的觸角延伸到了每一個角落，在司法係統內部也不例外。
義安市中級人民法院的副院長張有財已經被立案審查了，但誰也不能保證法院裡還有沒有第二個張有財。
晚上七點，江若嵐抽空去了一趟市人民醫院。
陳可欣的病房在三樓，門口的便衣看到她來了，衝她點了點頭。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陳可欣正靠在床上看書，右腿還打著牽引，但臉上的氣色比前幾天好了很多。
陳德勝坐在床邊削蘋果，看到江若嵐進來，連忙站起來。
“江局長。”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感激，
“您那麼忙，不用專門過來的。”
“路過，順便看看。”江若嵐在床邊坐下，看著陳可欣手裡的書，是一本八年級的數學課本，
“這麼用功？”
“下個月要期末考試了，我不想落下。”陳可欣放下課本，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江若嵐，
“江阿姨，我爸說你把那些壞人都抓了，是真的嗎？”
“抓了一部分，還有一些正在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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