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尊深皺眉頭,臉龐皺紋如盤踞的老樹根,沉默許久之後,嘶聲道:
“冕下,請。”
皇帝帶著幾位重臣和七個族長向前十步。
竹屋裡坐落著凶狼雕塑,武尊叩動機關。
頃刻間,腳下的土地鬆動,君臣相繼墜落,視線一片模糊。
睜開眼時,七位族長毛骨悚然,眼眶劇烈顫抖。
周遭儘是血色,錯綜複雜的甬道,每一處大理石都是猩紅色,可想而知,這裡灌溉了海量鮮血!
武尊前方領路,眾臣竭力遏製恐慌的情緒。
不知過了多久,來到一處血湖,湖邊坐著一位佝僂斷臂的老人。
看到血湖第一眼,眾臣汗毛倒豎,兩個族長更是寒意森森,他們能明顯察覺到極致的魔氣在血湖底下蒸騰。
“前輩。”百歲武尊走上前去。
老人轉過身來,眼窩深陷,褐色眼瞳經曆歲月洗禮無比滄桑,可皮膚蒼白勝雪,一條條細小血管清晰可見。
他是那樣的平靜,眼眸裡毫無波瀾起伏,如看待一群螻蟻。
許久之後,老人悠悠道:
“冕下,都找到這裡了,看來碰上了不可敵之人。”
“薑護稷還是高山河,不,應該改叫薑山河?”
“老夫第一次見到他們,他們才二十歲,彼時老夫年近六十,雖想替北莽解決中原天賦絕倫的武夫,可終究不願以大欺小,臟了掌心。”
“萬萬沒想到,這兩個狂傲武夫能夠成長到那般地步。”
老人還在回憶,一雙褐色眼眸愈加滄桑。
眾臣死死低著頭不敢回話。
寥寥幾句話,就知道此老就是王族的活化石,年紀應該接近一百四十歲,恐怕是整座天下最長壽之人。
北莽皇帝表情變化莫測,小心翼翼上前,沉默醞釀了許久,這才一口氣說完。
老人霍然起身,那種漠視一切的眼神蕩然無存,轉而是前所未有的震駭之色,腳下的血湖層層激蕩,血水四處飛濺。
他轉視著百歲仆役。
王族武尊跪倒在地,自己害怕影響前輩的道心,根本不敢提及此事。
老人蒼白細膩的臉頰劇烈抽搐,時而猙獰時而舒展,氣息時而暴躁時而平穩,足足過去一個時辰,他才平複心緒。
眾臣和七位族長麵色恭敬,可內心失望至極。
這位就是王族的殺手鐧?
也許他能鎮殺薑護稷。
可煉化龍脈之後人定勝天的薑護稷,他能抗衡嗎?
希望微乎其微。
縱然締造奇跡了又能怎樣?
還是抵擋不住賈環!!
老人眼底深處閃爍著濃烈的嫉妒之色,他恨不得立刻切開賈環的身體,貪婪地品嘗每一塊血肉。
拓跋氏族長壯著膽上前,恭敬問:
“前輩,可有信心鎮壓賈環?”
老人寒聲道:
“若勝天半子的薑護稷還活著,老夫有能力鎮壓他。”
“那個怪物可是人間無敵的真神,神明之下,儘是蜉蝣。”
就在眾人頹然無力之時,老人話鋒一轉,格外虔誠道:
“但它可以!!”
隨著偉力流轉,血湖迅速枯竭。
眾人茫然,目光瞬間驚悚。
他們看到了一柄血劍!!
湖底下猩紅土壤插著一柄九尺巨劍,劍身通體血紅,劍鞘密布著繁雜的紋路,當這柄劍暴露在麵前,極儘恐怖的殺戮氣息席卷而來。
眾臣呼吸停滯,抖如篩糠,幾個文弱重臣被掀翻在地,靈魂都在顫抖,趕緊閉上雙眼。
北莽皇帝看向神劍的目光神聖而虔誠,他調整情緒,一字一頓道:
“我們北莽帝國沒有天地元泉,更沒有龍脈,但我們擁有一柄至高無上的神劍,祖宗稱它為修羅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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