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許昭的回覆像一顆信號彈，瞬間點燃了這場午夜反擊戰的導火索。
蘇晏沒有浪費任何時間，他直接按住語音鍵，用最低的音量，將剛剛從方硯那裡得到的信息和與顧行舟通話的結果，清晰、簡明地複述了一遍。
「……車牌號屬於顧氏文化名下的殼公司，資金流水直指顧氏本部。我剛才致電顧行舟，他沒有否認其助理與沈念初的聯繫。兩條線，已經可以正式並軌。」
語音發送過去，客廳裡再次陷入安靜。
蘇晏能想像到，電話那頭的許昭，恐怕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打開了床頭的檯燈和筆記本電腦。
果不其然，一分鐘後，許昭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接電話方便？」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剛從睡眠中抽離的沙啞，但思維卻異常清晰，「你說的這些，方硯那邊能出具帶有法律效力的書證嗎？比如資金流水的銀行列印件截圖，工商係統的股權穿透圖？」
「他正在做。所有東西都會加密打包。」
蘇晏回答。
「很好。」
許昭的聲音明顯興奮了起來，那種感覺，就像一個頂級的獵手，終於聞到了獵物身上最致命的血腥味，「蘇晏，你知不知道你這個電話，價值千金？」
「什麼意思？」
「顧行舟的沉默，在法庭上不能作為直接證據。但是在我們構建證據鏈的過程中，它是最關鍵的指向標。它告訴我們，順著『助理』這條線往下挖，一定能挖出東西。」
許昭的語速開始加快，像一挺正在預熱的機關槍。
「我現在需要你和方硯配合，把以下幾樣東西立刻串聯起來，形成一份新的證據目錄，明天一早我要看到。」
許昭開始下達指令，她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專業與鋒利。
「第一，顧行舟助理的手機號，與沈念初在臨城期間使用的那個號碼的通話記錄。精確到日期、時間和時長。方硯之前查到過，讓他把原始數據導出來。」
「第二，那輛黑色商務車，在入侵當天13:55至14:15於你小區東門外停留的全部監控錄像。需要物業出具的、帶有時間戳的原始文件。」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環。」
許昭加重了語氣，「將上述兩個時間點，和你與陳星落離開公寓、沈念初刷卡進入公寓、以及她離開公寓的時間點，做成一個精準的時間軸對應表。」
「我們要向警方證明的，不是簡單的『懷疑』，而是一個完整的、邏輯閉環的『協助犯罪』過程！」
許昭的聲音斬釘截鐵。
「你看，整個流程是這樣的：顧行舟的助理，是顧氏與沈念初之間的聯絡人。他通過某種方式，或許是電話，或許是其他渠道，向沈念初提供了你和陳星落即將外出的信息，這是『情報支持』。同時，他安排了那輛黑色商務車在指定時間出現在小區門口，負責接應或者望風，這是『物理支持』。最終，沈念初利用這個完美的時間窗口，成功實施了非法侵入。」
蘇晏的呼吸微微一滯。
被許昭這麼一梳理，顧正清那張藏在幕後的臉，瞬間變得清晰無比。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打壓，也不是單純的縱容，這是赤裸裸的、教唆並協助他人進行刑事犯罪！
「這麼一來，顧氏文化，或者說具體到這位助理，就不再是無關的第三方，而是沈念初非法侵入住宅案的『共犯』。」
許昭的聲音裡透出一股冷意，「一旦警方採納這條證據鏈，他們要調查的對象，就不再隻有沈念初一個人了。」
蘇晏明白了。
許昭的目標，是要將火直接燒到顧氏集團的身上。
「這還不夠。」
許昭似乎預判到了蘇晏的想法，繼續說道，
「明天去派出所，除了提交這份補充證據，我還會向警方提交另一份材料……關於顧氏文化通過其控股的流媒體平台，對你進行不正當商業競爭的全部始末。包括下架你的作品，以及我們當時準備的反壟斷材料。」
「這兩件事放在一起？」
蘇晏有些意外。
「對，必須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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