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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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推開了。
“清瀾——”
蕭景淵端著一碗粥闖進來，一眼便看見了趴在地上的謝清瀾。
粥碗險些脫手。他將碗往案上重重一擱，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蹲下身，伸手便要抱他，“你怎麼下床了？你——”
“別碰我。”
謝清瀾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可他的身子在抖，聲音也在抖。
他抬起頭，那雙素來清冷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眼眶紅得似要滴血，卻一滴淚都不曾落下來。
他就那樣看著蕭景淵，目色裡的恨意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蕭景淵的手僵在半空，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回。
“摔傷了沒有？”他將聲音壓得極低，像在哄一隻炸了毛的貓，“讓朕看看——”
“我說了，別碰我。”
謝清瀾猛地揮開他的手，撐著地麵站起身來。
腿還在抖，膝頭的皮磨破了，血珠子滲出來，染紅了月白的褻褲。
可他站得筆直，脊背挺得像一柄被人折斷又強行粘回去的劍。
蕭景淵看著他，眼底掠過一絲心疼。
他沒有說話，隻是走過去，俯身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謝清瀾掙了一下——可此刻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疼，連掙紮都顯得力不從心。拳頭砸在蕭景淵胸口，那人紋絲未動，像砸在了一堵銅牆鐵壁上。
蕭景淵將他放回榻上，拉過錦被替他蓋好。然後他在床邊蹲下身，握住了謝清瀾的腳踝。
“放開！”
蕭景淵沒理他。從床底取出一雙軟底繡鞋，一隻一隻地套上他的腳。
動作不算溫柔，甚至有些笨拙——係鞋帶時係了兩回都沒係好，指尖微微發顫。
謝清瀾咬著牙，看著那個九五之尊彎下腰來蹲在他腳邊，心裡忽然翻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穿好鞋，蕭景淵又取了一件外袍披在他肩上。
手指不經意地蹭過他鎖骨，觸到了那些青紫的痕跡，頓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縮，眼底掠過一抹什麼東西，轉瞬便不見了。
“朕給你煮了粥。”他站起身，走到案邊端起那碗粥，坐回床邊，“餓不餓？”
謝清瀾看著他。看著這個昨夜將他按在榻上、不顧他反抗的暴君，此刻端著一碗粥坐在他麵前，眼裡是小心翼翼的討好，是笨拙到近乎可笑的心疼。
他隻覺得惡心。
“不吃。”
“已過午時了。”蕭景淵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遞到他嘴邊，“吃一口。”
謝清瀾偏過頭去。
蕭景淵舉著勺子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後將勺子擱回碗裡，聲音沉了下來：“你不吃，朕便親口喂你。”
謝清瀾猛地轉過頭，那雙眼睛裡的恨意幾乎要將蕭景淵燒穿。“你敢。”
蕭景淵看著他，沒有言語。
可那眼神是認真的——認真到謝清瀾知道，他不是在玩笑。
這個瘋子，什麼事都做得出來。謝清瀾胸膛劇烈起伏著，他咬著牙伸出手去接粥碗。
“朕喂你。”
“不用。”
“朕喂你。”蕭景淵的語氣不容置疑，勺子又遞到了他嘴邊。
謝清瀾盯著那勺粥，盯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很陌生的東西——不是施舍，不是憐憫，是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謝清瀾閉上了眼，張了張嘴，將那勺粥含了進去。
米粥煮得極爛，幾乎不用咀嚼便能咽下去，味道說不上好，甚至有些糊了。
蕭景淵看見他咽了下去，唇角彎了一彎，又舀起一勺。
一勺，兩勺，三勺。
謝清瀾一聲不吭地咽著，眼睛始終沒有睜開。
他不想看見那張臉。
喂到第七勺時，謝清瀾忽然伸手，一把奪過粥碗。
“夠了。”
蕭景淵愣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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