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江朔寧靜靜倚在門邊,目光凝著寶忠漸行漸遠的背影,唇角緩緩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
「朔寧,從來都不是你將我拖入荊棘之路,是我心甘情願的。我會永遠守在你的身後,陪你踏遍前路所有風霜。」
寶忠這番藏儘深情的告白,讓她那顆長久以來冰封的心。
一次次裂開柔軟的縫隙,暖意悄然鑽了進來。
周顏與小檀左右一邊站在江朔寧身邊,順著她凝望的方向看去,院門外早已空無一人。
「朔寧,方才寶忠公公可曾為難你?」周顏滿心牽掛,急切開口詢問。
江朔寧猛然從思緒裡抽神,才發覺二人早已出現在身前。
「並未為難,公公隻是叮囑奴婢儘心侍奉公主而已。」
小檀立刻搖著頭出聲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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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呢!朔寧姐姐臉比方才還要紅,是不是臉又疼了,還是寶忠公公說了重話斥責了你?」
周顏連忙上前湊近細細端詳神色,心頭一緊:「果真如此!快快回屋,我幫你上藥。」
話音未落,她便和小檀一左一右,不由分說挽住江朔寧,將她往殿內攙扶。
江朔寧哭笑不得,輕聲勸道:
「公主萬萬不可這般,尊卑有別,哪裡能讓您親自攙扶奴婢,壞了宮中禮法。」
周顏手臂收得更緊,牢牢挽住她的胳膊,語氣認真又執拗:
「在這昭陽殿裡,不講那些繁文縟節,隻有彼此相伴的我們。」
我們二字輕輕撞入江朔寧耳畔,沉甸甸的心虛瞬間縈繞心頭。
可那份毫無雜質的暖意,依舊不受控製地緩緩淌進心底。
內務府。
寶忠一路步履輕盈,一反往日謹慎持重的姿態,乾脆縱身一躍,跨過高高的門檻。
江朔寧方才那句哽咽難言的「我的心會疼」,反反覆覆縈繞在他腦海之中。
走入院落之內,他緩緩抬手,指尖輕輕摩挲著額角尚未消退的淤青。
皮肉一碰便是一陣鈍痛,可他的心底,卻沒有半分苦楚。
他清楚地察覺到,江朔寧的心,正在一點點向自己靠攏。
偌大的冰冷深宮之中,他默默承受的所有委屈苦楚,終於有了人為他牽掛心疼。
就在這時,小鹿子迎麵小跑了過來,見自家公公獨自站在院子裡暗自癡笑,連忙湊上前,興衝衝地問道:
「公公!今兒是碰上啥天大好事了,獨自在這兒偷著樂呢?」
寶忠猛地被打斷心事,思緒驟然拉回現實。
抬眼就看見小鹿子正咧著嘴,亮著一排牙,臉上溫柔的笑意瞬間儘數斂去。
他抬手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小鹿子的腦袋,徑直邁步往房內走。
「黑燈瞎火地竄出來,存心嚇人是吧?」
小鹿子委屈巴巴地快步追上他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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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您是不是覺著奴才長得難看,嫌棄奴才了?」
寶忠頭也不回地往前走,淡淡開口:
「倒不是醜,隻是夜色太暗,你一張嘴就露出滿口白牙,我還當撞見夜裡遊蕩的什麼玩意。」
小鹿子捂嘴偷笑,眼底滿是促狹笑意,一溜小跑緊跟著寶忠進了屋,小聲打趣:
「那倘若是朔寧姐姐忽然出現呢?怕是公公非但不會被嚇到,心裡歡喜還來不及吧。」
寶忠腳步一頓,耳根悄悄泛起一絲淺紅,佯裝麵色冷淡,反手又輕敲了一下小鹿子的後腦勺:
「整日淨學些歪話打趣主子,活兒都做完了?」
小鹿子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頭,不敢再繼續調侃。
(下)
廊下的小安子遠遠望見寶忠與小鹿子說說笑笑走入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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