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你娘走的時候,並沒有帶上我改嫁。我無依無靠,全靠二叔心生惻隱,收留了我。
妹妹,我不怪你娘當年拋下我,我真正恨的,是我爹的心狠。那時候你才六歲,小小年紀就被丟進深宮,這麼多年,真不知你是怎麼熬過來的。
想當初你來到我們家,就沒有過上一天舒心日子。雖說我們之間並無血緣,可兒時我常常抱著你,在我心裡,早就把你當成親妹妹。
如今眼見你在宮裡尚且安好,我……我這顆懸了多年的心,總算可以放下了。」
江朔寧神色平靜地端坐於玫瑰椅上,靜靜聽他說完。
便抬手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語調淡淡,透著一股刺骨的疏離:
「所以呢?你同我說這許多,究竟是想替你爹當年的所作所為,來向我懺悔,還是借著認親,想依仗我如今的身份,在宮中謀些好處?」
單珩哲僵立在原地,聽見這番話,脊背驟然繃緊,心底一股寒意直往上冒。
他抬手胡亂拭去臉上淚痕,怔怔望著江朔寧,恍惚間憶起兒時舊事。
記憶裡那個瘦小孱弱的小人兒,窩在他懷中,軟軟糯糯地喚他:「哥哥,抓蝴蝶。」
往日他抱著她,在院裡轉圈嬉鬨的畫麵,一幕幕浮現在腦海。
可那個小人兒已然長大,不論是神情,還是說話的語氣,都陌生得讓他心口發沉。
單珩哲張了張嘴:「妹妹……我答應寶……」
話說一半驟然頓住。
他猛然想起那夜,在盼亭湖假山之中。
寶忠對他的告誡,萬萬不可將二人相識之事、還有自己的那些過往告訴江朔寧。
念頭一閃,他急忙硬生生轉了話頭,眼神微微躲閃,低聲道:
「我答應過自己,若是有朝一日能夠入宮,定要護你周全。」
江朔寧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抬眸看向單珩哲,眼底不帶半分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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