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武鬥煥的賬單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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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少在殿前油嘴滑舌。”
武曌敲敲禦案，聲音雖沉，但先前的壓迫感已然消散大半，
“你既知曉自己如今頂著右羽林衛中郎將的頭銜，一言一行便代表著皇家臉麵。那禦史台告你的密信本宮便壓下了，來俊臣那邊本宮自會去敲打，但這幾日，你給本宮安分些，若再惹出亂子，本宮絕不輕饒。”
“微臣領旨，謝太後娘娘聖恩！”
武鬥煥連忙順坡下驢，又結結實實地磕了個頭。
“不過……”
武曌話鋒一轉，緩緩道，
“你小子剛回洛陽，連府邸都沒去，就去東市招搖。不僅帶了個波斯胡姬，本宮還聽說，黑齒常之私底下送你不少好東西？”
聽到武曌提起黑齒常之，武承嗣和武三思的耳朵立刻豎起來。
黑齒常之執掌漠北兵權，是朝中不容忽視的一方大員，他若與武鬥煥這新貴勾搭上，朝局少不得又要變動。
武鬥煥心裡咯噔一下，暗罵這老妖婆的耳目真是無孔不入。
但他也沒打算隱瞞，畢竟黑齒常之送他東西的時候，那麼多人看著，根本瞞不住。
況且，他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場麵上的戲還是得演足。
“太後娘娘英明，什麼都瞞不過您的聖眼。”
“黑齒大將軍確實是個厚道人。他在漠北見微臣作戰勇猛，又見微臣是個沒見過世麵的粗人，便把一個波斯胡姬賞給微臣。”
“臨行前，還特意塞給微臣一大箱金銀珠寶，說是給微臣回神都大婚的賀禮。微臣長這麼大，哪見過那麼多寶貝，當場就收下了。”
說到這裡，武鬥煥收起笑臉，認真的對武曌抱拳道：
“不過太後，黑齒大將軍在雁門關那是真不容易。他對太後您和朝廷是絕對的赤膽忠心啊。”
“在雁門關時，他天天念叨著太後娘娘的隆恩，為了保衛北疆，整個人都熬瘦了一大圈。微臣拿了人家的一箱金銀，自然要在太後麵前替黑齒大總管美言幾句。黑齒大總管真乃我大唐不可多得的股肱之臣，還請太後娘娘日後多多封賞他才是！”
這番話蓄意捧高黑齒常之，聽得殿內眾人神色各異。
魏王武承嗣心中冷笑，覺得這武鬥煥真是個沒腦子的蠢貨，拿了人家點銀錢就敢在太後麵前公然替擁兵自重的邊將大放厥詞，簡直是在嫌命長。
而武曌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她心裡很清楚，武鬥煥這就是在收人好處替人說話，話裡的水分極大。
不過，武鬥煥越是表現得這麼貪財、沒遠見，她反而越覺得這顆棋子安全、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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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武曌信不信黑齒常之的忠心，那就不關他武鬥煥的事了。
反正金銀珠寶已經進了他四次元口袋，波斯胡姬也躺在車裡了，黑齒常之托付的人情，他也在這長生殿裡當眾還了，兩不相欠。
“你倒是坦白，連收受賄賂、替人當說客這種事都敢拿到長生殿來講。”
武曌淡淡地吐出一句話，聽不出是褒是貶。
“行了，黑齒常之的事到此為止，本宮心中自有權衡。”
但武曌並沒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纏，而是轉過身，將目光重新落在李令月身上。
“令月，你先退下吧，今日你也乏了，先退下吧，回府好生歇息。”
李令月知道母後接下來的話不便讓她這個李家女兒多聽，於是起身對武曌福身，規規矩矩地退出長生殿。
臨走前，冷冰冰地鳳眸還不忘從武鬥煥臉上刮過，帶著警告與厭惡。
等到李令月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長生殿的大門被老太監高延福從外麵關上，殿內的氣氛也陡然變得沉重起來。
武曌冷眼掃過坐在下首的武承嗣、武三思，最後落在跪在中央的武鬥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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