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上官婉兒的到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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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的案幾上，宣紙鋪展開來，薛崇訓手裡攥著毛筆，哪怕手心滲出了汗水也未曾鬆開半分。
白嫩的小臉上，母親留下的那幾道指印在燭火下顯得格外刺紅。
他吸了吸鼻子，將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給憋回去。
冷靜下來後，薛崇訓的小腦瓜裡將母親先前的驚慌、嚴厲，以及玉兒姐姐那煞白的臉色一並串聯起來，心裡瞬間通透了。
母親哪裡是在當眾責罰他，分明是在用這一巴掌，把所有人探尋真相的嘴給死死堵上。
他若是再不依不饒地追問、分析下去，把事情鬨得滿城風雨，引來皇宮那位冷酷外祖母的注意，到頭來隻會害了母親。
“娘親……”
薛崇訓鬆開毛筆，任由它滾落在案幾上，弄臟一大片宣紙。
他用小手輕輕撫摸著火辣辣的臉頰，眼神裡褪去先前的倔強與迷茫。
薛崇訓知道母親這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來護著他們兄妹四人的命。
薛崇訓轉過頭，透過半掩的窗欞看向母親臥房的方向，心底暗自發誓，自己一定要快些長大，跟著先生多學些本事，總有一天，他要堂堂正正地站出來，把母親護在身後，再不受武鬥煥半分鳥氣。
而在另一邊的鹹陽縣公府內，武鬥煥此時已經從浴桶裡爬了出來，靠在軟榻上，由剛剛賜名的“澪”和“圻”兩個小宮女在兩邊替他揉捏肩膀，波斯胡姬梣則剝了葡萄喂到他嘴裡。
武鬥煥自然不曉得此時在太平公主府的書房裡，那個剛挨了巴掌的薛崇訓已經咬牙切齒地把他當成畢生要打倒的仇敵，正發誓要快快長大找他算賬。
不過，武鬥煥要是知道這小崽子的心思，非但不會動怒，指不定還會有些遺憾和惋惜，遺憾這小子沒機會看到自己真正長大的那天。
畢竟武鬥煥作為在現代讀過史書的穿越者，心裡比誰都清楚，替別人養孩子，尤其是替李令月前夫留下的舊火種當便宜爹。
曆史上的多爾袞不就是個現成的活教材？
當年多爾袞為了孝莊，也曾把順治當成親兒子一樣，甚至輔佐其登上帝位。
結果呢？多爾袞前腳剛死，後腳就落得個被順治掘墳鞭屍、削爵除宗的淒慘下場。
養虎為患的道理，老祖宗早就用血淋淋的教訓證明過了。
李唐的這幾個餘孽，在武鬥煥眼裡不過是遲早要被風浪拍碎的碎渣。
他既然占了李令月新駙馬的位子，吃乾抹淨是本分，可要讓他去對薛紹的兒子講什麼視如己出、大度包容，簡直是癡人說夢。
“公爺，這力道可還合適？”
身後的澪見武鬥煥半晌沒說話，以為自己手重了，趕忙湊到耳邊問了一句。
“湊合，往左邊再使點勁。”
武鬥煥回過神來，吩咐了一聲。
……
不知不覺間，外頭的太陽已經落下去，再過大約30分鐘，街上就要敲響宵禁的閉門鼓了。
武鬥煥將嘴裡的一顆葡萄籽吐進梣的手心裡，心裡直犯嘀咕。
洛陽城都要落鎖、準備宵禁了，怎麼上官婉兒現在還沒個動靜？難不成是宮裡頭又出了什麼幺蛾子變故？
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武鬥煥，索性從軟榻上站起身，一把將摟在懷裡的波斯胡姬梣抱起來，朝內室的床榻走去。
既然上官婉兒還沒到，他也不打算乾等著，先拿梣開個葷再說。
武鬥煥把梣扔在榻上，伸手便去扯她身上的輕紗，正準備先走一步時，外院的房門忽然傳來管事急促的通報聲。
“公爺，宮裡來人了。”
緊接著，一襲素雅官服的上官婉兒便在幾名親隨的簇擁下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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