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自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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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鬥煥站在講堂門口，看著崔行遠幾人離開的背影。
剛才短暫的“同僚氛圍”如同薄霧包裹過一樣，一旦人散去，就迅速褪得乾乾淨淨。
羽林衛終究不是講堂，也不是朋友聚集的地方。
而是刀。
“沒有根的人，更容易被推著走……”
武鬥煥緩緩走到講堂外的回廊，遠處校場已經收操，隻剩零星幾隊巡邏士卒。
這些人，說自己是庶支、旁支、被族裡“送出來混軍功”。
聽起來像是自嘲。
但實際上，他們每一個人背後，都還有“選擇”，隻是選擇的空間大小不同。
而武鬥煥沒有，他是被直接扔進來的，還是被皇權親手推進來的。
武鬥煥腦海裡跳到更現實的畫麵。
洛陽城破局。
李唐宗室回流。
關隴貴族複位。
舊臣清算名單。
武氏宗族被連根拔起。
自己這個被武曌親自賜婚，塞進羽林衛的武氏駙馬。
會被擺在什麼位置？
“不管以後怎麼死……至少現在，先活下去再說。”
很多事情，其實根本不是現在的他能夠決定的。
無論是武曌的布局，還是未來李唐複辟的大勢，都不是一個剛進羽林衛的新兵能改變的。
想太遠，隻會把自己活活逼瘋。
武鬥煥揉了揉發酸的肩膀，轉身離開講堂。
夜色漸深，右羽林衛營地的燈火一盞盞亮起。
武鬥煥拖著快散架的身體，沿著營道緩緩往自己的營房走去。
一天的訓練下來，他感覺雙腿已經不像自己的。
肩膀酸脹，後背發麻。
尤其是被戰馬甩下來的那幾次，直到現在骨頭都還隱隱作痛。
營房不算大。
一張木榻，一張矮案，一盞油燈。
標準的軍中住處。
比起宮裡那種處處有人伺候、連洗臉都有人遞熱巾的生活，這裡粗糙得簡陋。
但武鬥煥反倒鬆了口氣。
至少這裡不像宮裡那樣，到處都是眼睛。
武鬥煥剛推門進去，整個人便直接坐倒在床上。
“真狠啊……”
張烈今天明顯是在故意磨他。
站姿、騎術、持弓。
每一樣都像在故意榨乾他的體力。
但武鬥煥也明白，對方其實已經算留手了。
否則真正按照邊軍操練強度來，他這種從沒接觸過軍伍的新手，第一天就得廢掉半條命。
武鬥煥本來還想再整理一下今天學到的軍陣知識，可腦袋剛沾到枕頭，強烈疲憊感便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很快營房裡隻剩下平穩的呼吸聲。
……
而與此同時。
“太後把那個武鬥煥送進右羽林衛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消息幾乎在當天傍晚，便已經傳入長安與洛陽各大權貴府邸。
最先坐不住的不是武氏，而是李唐宗室。
洛陽，某座宗室王府內，幾名李氏宗親神色陰沉地坐在偏廳裡。
“武曌那個瘋女人，到底想做什麼？”
一名中年宗室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先是改製百官。”
“再是扶持酷吏。”
“如今連軍權都開始往武氏外戚手裡塞了。”
另一人臉色難看：“原本隻是賜婚太平公主，我等還以為，她隻是想繼續拉攏武氏宗族。”
“可現在……”
“右羽林衛。”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什麼。
羽林衛不是普通軍隊，那是天子近軍。
能被送進去的人，未來天然就擁有進入軍方核心的資格。
“武曌已經準備稱帝了。”
一名年老宗親緩緩開口。
“她現在缺的，不是朝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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