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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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唐軍營地。
默啜可汗讓他們右羽林衛滾蛋離開草原的消息已經傳遍唐軍營地，離開長安差不多三個月，終於能夠重返歸途。
崔行遠和盧敬之幾個已經躺在乾草堆上打起呼嚕。
正當武鬥煥也準備睡覺，養足精神明天歸鄉時，營帳外忽然傳來極輕的呼喚。
緊接著，簾子被掀開一條縫，探進來一個裹著毛織頭巾的小腦袋，是阿史那·雲華身邊的小女奴。
小女奴朝大帳裡睡死過去的羽林衛們瞥了一眼，壓低聲音道：
“我們家姑娘在紅綢皮帳裡等你，讓你立刻過去一趟。不過臉色不怎麼好看，自求多福吧。”
說完，小女奴不等武鬥煥回話，便消失夜色裡。
武鬥煥拍去手上的草屑，自語道：“這大半夜的，女人找男人開會，準沒好事。”
於是武鬥煥熟門熟路地朝王帳東北側的紅綢皮帳走過去。
……
武鬥煥掀開紅綢皮帳的簾子，就聞到馬奶酒的香味。
阿史那·雲華的頭發隨意地用一根骨簪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白皙的脖頸旁。
她麵前的小幾上沒有了之前一言難儘的蔥薑茶湯，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酒壺和兩隻杯子。
阿史那·雲華聽到動靜，眼睛冷冷地瞪了武鬥煥一眼，隨即將手裡的一把短刀拍在小幾上，發出一聲悶響。
“武大勇士，真是貴人多忘事。”
“怎麼，敲詐了骨托叔父五張上好的白狐皮，這會兒數錢數得正高興，連道別的禮數都給就拋到腦後了？”
武鬥煥看見桌上的短刀，極為自然地走過去，在馬皮墊子上坐下來。
“雲華姑娘，這你可就冤枉我了。”
武鬥煥自己伸手拎起酒壺，往空杯子裡倒了一口馬奶酒，理直氣壯地說道：
“在這塞外大漠活了這麼久，你難道不知道，這天底下最讓人遭罪的不是白毛風，而是臨行前的道別？兩軍交鋒尚且講究個快刀斬亂麻，要是真整那些黏黏糊糊的兒女情長，今天哭紅了眼，明天扯著衣角不讓走，平白憑添了多少傷感？”
“我武某人向來心軟，見不得姑娘掉眼淚，所以這才打算明早悄悄地走。怎麼到你嘴裡，我變成負心漢了？”
阿史那·雲華本是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準備等武鬥煥一進來就好好用鞭子抽他一頓出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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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聽到武鬥煥這番極其不要臉卻偏偏聽起來又歪理十足的解釋，她整個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長城南邊的讀書人說話都這麼講究？
雲華從小在王帳裡長大，見慣了草原漢子們直來直去，看對眼就搶的粗鄙作風，何曾見識過這種套路。
這位情竇初開的純情小姑娘，一時間被武鬥煥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她揪著衣角，剛才還冷冰冰的臉色不自覺地緩和下來，低聲嘟囔道：
“你們中原漢子……當真都這麼心思細膩？”
“那還能有假？”
武鬥煥麵不改色地端起酒杯抿上一口，心想總算把這個突厥小辣椒給糊弄過去。
武鬥煥見阿史那·雲華麵色漸緩，趁熱打鐵地從袖口裡拿出一把軍用刺刀，輕輕推到阿史那·雲華麵前。
“臨行倉促，也沒準備什麼中原的胭脂水粉。”
“這是我機緣巧合得來的，鋼口能削鐵如泥。”
阿史那·雲華眨眨眼，伸手將那柄刺刀拎了過來。
大漠的兒女不愛紅裝愛武裝，她指尖在刀刃上輕輕一刮，隻覺得一股寒意直沁骨髓，頓時喜上眉梢。
“這刀……製式古怪，倒不像是大唐羽林衛的製式。”
阿史那·雲華將刺刀在手裡掂量幾下，愛不釋手地收進腰間，看向武鬥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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