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回唐風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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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體集合！規整車馬，準備拔營！”
右羽林衛校尉的嗓音在大帳外響起。
大帳內的羽林衛禁軍們聽到外麵的軍號聲陡然拉長，收起先前的嬉皮笑臉，手腳麻利地將最後幾件軍需塞進背囊，橫刀掛回腰間，依次掀開簾子往外走去。
武鬥煥將那五張白狐皮往輜重車的舊草料堆裡一塞，和崔行遠說道：
“走了，回關內喝羊肉湯去。”
此時的唐軍營地中央，五十名右羽林衛禁軍已經在雪道兩旁列好了縱隊，人人按著刀柄，雖然在漠北凍得臉頰生疼，但個個挺起胸膛。
尤其是看向武鬥煥的時候，他們眼裡多出以前沒有的敬畏。
能在兩萬蠻子圍攻下反將一軍，還能在風雪天射穿兩百步外的銅錢，這樣的能人待在隊伍裡，就是整隊人的定海神針。
而在最前方的一輛馬車旁，淮陽王武延秀在幾名侍從的伺候下換上一身還算乾淨的衣服。
這一個月來，武延秀每天天不亮就被叫去王帳聽默啜可汗拍桌子。
平日裡白裡透紅的富貴臉蛋如今瘦脫了相，眼眶深陷，連說話都帶著虛浮。
可一聽到今早要“拔營離開”的消息，這位淮陽王殿下整個人突然間支楞起來。
“快點！把本王的玉帶係緊些！”
武延秀不耐煩地踹了身旁伺候的奴才一腳，伸長脖子望向南邊的茫茫雪原，眼裡全是死裡逃生的興奮與狂喜。
他媽的，這鳥不拉屎、天天塞滿牛糞煙味的漠北，本王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隻要回了雁門關，進了長城，他武延秀就又是大唐權傾朝廷的魏王世子、尊貴的淮陽王！再也不用看默啜那張死媽臉，也不用麵對那些手持馬刀的突厥萬騎長。
想到這裡，武延秀的目光往隊伍後方看去，最後定格在正在和崔行遠牽馬的武鬥煥身上。
一看見武鬥煥那張神色平靜的臉，武延秀原本因為興奮而紅潤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武鬥煥……市井酒販……你個狗膽包天的畜生。”
武延秀攥緊馬車的木沿，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這一個多月來，他縮在大帳裡不敢出門，除了害怕突厥人，剩下的全是對武鬥煥的後怕。
白天那一刀險些把他嚇破膽，後來外麵還天天傳什麼“中原巴圖魯”的威名，連突厥的貴女都排隊給那兵痞送秋波，這讓丟儘了臉麵的淮陽王如何能忍？
不過，武延秀腦子再蠢，也知道在漠北的地界上不能動武鬥煥，萬一這瘋子在蠻子麵前再給他來一出“誓死護主”的介錯戲碼，他就真沒命消受富貴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馬上就要回關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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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延秀在心裡已經咬牙切齒地開始羅列回京後的奏折。
等到了洛陽，見到父王和太後娘娘，他定要參這右羽林衛一本！治他們一個“護主不力、形同嘩變”的重罪！
至於武鬥煥這個以下犯上、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拔刀架在王爺脖子上的家夥，武延秀已經想好十幾種讓他家破人亡的法子。
大唐的王法可不講究什麼草原巴圖魯，私動軍械、挾持使臣、意圖弑主，光憑這幾條，就足夠把這酒館掌櫃塞進大理寺的死牢裡，刮上個三天三夜！
武延秀眼裡閃過怨毒的凶光，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這才在侍從的攙扶下，艱難地往馬車內的軟榻上挪。
武鬥煥迎麵就撞上武延秀恨不得生吞活剝了他的目光。
他根本沒把這位世子殿下的怨毒當回事，甚至還有點想笑。
大唐的王法確實能壓死普通的軍漢，但武延秀顯然還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洛陽城裡那位魏王老爹現在正瞞著滿朝文武，私底下割肉大出血，往這漠北王帳運真金白銀給兒子買命呢。
等這廢物明白自己其實是留在突厥當人質、而他們這五十個羽林衛才是奉命“滾蛋”的幸運兒時，不知道還會不會有心思在心裡給他定罪。
“武兄，那慫包王爺正咬牙切齒地瞅你呢，回了關內，怕是少不了一場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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