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狗日的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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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廂房閻家,閻解成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沒有哪個小孩子可以拒絕槍!
他注意到了中院正房屋頂的黑洞洞的槍口,有些激動!
就跟後世,小男孩迷戀挖掘機一個道理,那孩子是理性的動物,所以對機械這種看起來粗暴的東西,都有著天然的親近感。
閻解成趴在門縫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屋脊上那個黑乎乎的影子。
那杆槍,比他在街上看到的那些解放軍背的槍還長,還大,看著就厲害。
他腦子裡已經在想象自己扛著那杆槍的樣子了,肯定威風得不得了,院裡那些孩子誰還敢欺負他?
閻解成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媽,媽,你快過來看看,槍,傻柱家屋脊上麵,有個人拿著槍對準了咱們家!”
楊瑞華一聽,趕緊過來,抬眸一看,嚇了個半死!
雖然屋脊上的順溜,是笑嘻嘻地露出一口白牙,可他不知道,拿槍對準小老百姓,會讓老百姓多麼地恐懼。
那黑洞洞的槍口,在楊瑞華眼裡就是閻王爺的催命符。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腿肚子就開始發軟。要不是扶著八仙桌,楊瑞華估計直接就癱坐在地了。
她趕緊拽住閻解成躲起來,聲音都變了調,“你這傻孩子,趕緊回來,別看了別看了。”
母子二人縮在八仙桌後麵,楊瑞華緊緊摟著閻解成,心臟砰砰砰地跳,感覺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在晉省見過兵災,見過土匪,見過鬼子進村掃蕩。每一次,槍響了之後,就是死人,就是燒房子,就是女人孩子的哭聲。
這東西,太可怕了。
她不知道外麵那當兵的是誰,為什麼要拿槍對著自己家。她隻知道自己男人不在,家裡就她一個孕婦和一個孩子,真要出什麼事,連個跑腿報信的人都沒有。
楊瑞華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母子二人感應到外頭有人走過來。
腳步聲很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勢,踩在青磚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楊瑞華的心口上。
外頭,閻震南已經來到了門口。
戰場上敏銳的神經,讓他剛剛就感覺到這屋裡有人。
他心情很暴躁。
心道,哼,閻阜貴,你特麼的果然還是回來了。
他伸出手,推門。
發現從裡頭鎖住了,就更加篤定,閻阜貴這個孽畜是在裡麵的!
閻震南的火氣蹭地就上來了。他這一路上從皖北趕到北平,坐了好幾天的車,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的就是怎麼收拾這個侄子。
當年要不是閻阜貴卷款跑路,寨子裡槍炮夠用,火力跟得上,鬼子能攻破山寨?
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弟兄們能死那麼慘?
三百多人的隊伍,最後活著突圍出來的不到一百人。
那些人裡有從他在河源縣拉起來的第一個弟兄,有跟著他打了兩年仗的老兵,有十六七歲還沒娶媳婦的半大小子。
就那麼死了,死在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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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震南當了這麼多年兵,見慣了生死,但那一仗,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他深吸一口氣,提高嗓門喊道,“閻阜貴,你開門吧,我知道你他媽的在裡麵,你不出來,老子就用這挺歪把子把你丫的門掃成渣渣!!”
說完,他把手伸進麻袋,從儲物空間裡拖出來一挺歪把子。
這挺機槍是去年淮海戰役繳獲的,保養得不錯,槍管鋥亮,彈鬥裡還壓著三十發子彈。
他把槍口對準了房門,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
閻震南心裡清楚,他不會真的開槍,這裡是居民區,子彈不長眼,萬一傷著老百姓,那事兒就大了。
但嚇唬嚇唬人,還是可以的。
他當土匪那會兒就明白一個道理,有些人你跟他講道理他聽不進去,你得先讓他怕你,怕到骨子裡,然後再跟他講道理,他說不定就能聽進去了。
閻阜貴就是這種人。
屋裡頭,楊瑞華死死捂住了閻解成的嘴巴,生怕這娃兒發出半點聲音。
楊瑞華慌啊,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自打來了北平,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怎麼得罪了拿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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