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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才的問題，是從一本舊醫學資料上看來的。
自己也隻懂個大概。
本來想著拿來壓一壓李二牛，沒想到李二牛竟反手把問題拆開，又踢回來了。
牛所長乾咳一聲，硬著頭皮辯解道：
“這個嘛........”
“都屬於水腫，處理起來差別也不大。”
“無非就是利尿，消腫，補點營養。”
李二牛哈哈一笑：
“牛所長，這可不對。”
“前者更像右心衰，導致的心源性水腫，處理上要控製心衰，利尿可以用，但要謹慎觀察心功能。”
“後者更偏腎源性水腫，重點要查尿蛋白，腎功。”
“如果不區分病因，一上來亂用利尿，輕則耽誤病情，重則能把人.......治死。”
屋裡一下安靜了。
牛所長臉紅的，和猴屁股是的。
張老根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
他雖不懂醫術，可他懂人情世故啊。
他臉色一沉，一把抓住了牛所長的衣領子：
“老牛，你這是啥意思？”
“你是不是對我們灌水村有啥不滿？”
“還是說，對宋主任開的條子有意見？”
牛所長連忙擺手：
“張隊長，你這話說的。”
“我能有啥意見？”
“我這不是負責嘛。”
“赤腳醫生，關係到村民看病，謹慎點也是應該的。”
張老根怒罵一聲：
“你當老子是棒槌啊。”
“剛才那個問題，明顯不是赤腳醫生的考核範圍了。”
“甚至你自己都沒答明白。”
“那我就想問問了。”
“你到底是啥意思？”
“咋的，宋主任管不到你了唄。”
牛所長臉色一白，鎮上衛生所是受公社，還有縣衛生局雙重領導的。
可，一個在縣裡，一個在現管。
宋主任，對他來說也是大小王級別的啊。
他乾笑了兩聲，把桌上的條子收起：
“考核嘛，過了。”
“這位二牛同誌，答得很好。”
“不過手續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現在都正規化，流程化了。”
“還得彙報給縣衛生局。”
“等那邊把工作證明，政治審查都走完，才能正式給你辦。”
“老根，再急也不差這兩天了。”
他心裡的想法卻是，既然問題難不住李二牛，就說明這小子有真本事。
他最多，也就是在流程上，幫著馬老二爭取點時間了。
張老根聽後，卻是眉頭一皺：
“牛所長，這不對吧？”
“之前馬老二來弄赤腳醫生證明，可沒這麼多手續。”
牛所長哈哈一笑：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講流程，講規範。”
“你們先回去等消息吧。”
“最多幾天，我就把工作證明取回來。”
張老根的臉色，更難看了。
這話聽著沒毛病，可實際上就是拖。
拖一天是拖，拖半個月也是拖。
張老根下意識摸了摸兜，那裡還有五條煙票。
他想著，實在不行就先塞兩條過去？
可手剛伸進去，就被李二牛輕輕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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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根一怔。
李二牛沒看他，隻是把目光轉向了院裡。
衛生所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就見幾個穿著綠軍裝的士兵，抬著一個同樣穿著綠軍裝的中年男人，就衝了進來。
男人四十多歲，身上有四個兜，臉色發青，嘴角歪斜，半邊身子軟塌塌地垂著。
“醫生。”
“快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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