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外賣敲門聲與暗線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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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站著個穿黃色衝鋒衣的騎手，頭盔沒摘，手裡提著兩層保溫袋，油紙封口的熱氣從縫隙裡往外冒，帶著醋飯和芥末混在一起的衝鼻味道。
“延平路1702是吧，一份刺身拚盤一份茶泡飯，筷子給您放袋子裡了。”
陸風接過保溫袋的時候，騎手的視線往他身後掃了一眼，客廳裡那盞落地燈把沙發上蜷著的輪廓照得很清楚，灰色薄毯蓋住肩膀以下，露出一截散在靠墊上的黑色長發。
騎手收回視線的速度很職業，電梯門關上之前還說了句“您慢用”。
陸風把門帶上，反鎖擰了一圈，保溫袋擱在餐桌上拆封，塑料盒打開的時候冷氣從刺身表麵蒸出一層薄薄的白霧，三文魚切得厚薄不均，邊角那兩片明顯是收尾時刀工趕的。
“過來吃。”
韓夢琪從沙發上撐起半個身子，薄毯從肩頭滑下來卡在手肘位置，她沒管，光著腳踩到地板上的時候腳趾蜷了一下，木地板的溫度比沙發皮麵低了不止一個層級。
她走到餐桌邊拉開椅子坐下來，薄毯裹在腰以下，上半身隻穿了陸風那件灰色T恤，領口大到鎖骨和肩線全部暴露在空調出風口的冷氣裡，但她沒有要加衣服的意思。
筷子從紙套裡抽出來，她夾起一片北極貝送進嘴裡，咀嚼的時候顴骨下麵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微起伏。
陸風沒有坐下，他走回玄關把褲兜裡那份對折的A4紙掏出來，不是蘇婉那份，是壓在下麵的另一張，紙麵上有一道沿著折痕壓出來的深槽，說明在口袋裡被擠了不止一個下午。
他把紙展開鋪在韓夢琪麵前的桌麵上，刺身盒和茶泡飯之間剛好有一塊空位，紙張邊角翹起來碰到醬油碟的邊緣，他用指關節按住那個翹角。
韓夢琪夾著第二片刺身的筷子停在半空，魚肉表麵的油脂在燈下反著光，她的視線落到紙麵上那行加粗的標題——馳遠出行合規顧問分紅協議（草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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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公章，沒有騎縫章，甚至連甲方乙方的全稱都沒填，隻有條款框架和一個用鉛筆圈出來的百分比數字。
“你這是乾嘛。”
她把那片刺身送進嘴裡，嚼了兩下才接著說，筷子尖朝協議方向點了一下，“我是審查你的人，你給我塞分紅協議，陸總，你膽子比我想的還大。”
“審查已經結束了，韓總親口說的，合格。”
陸風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來，手指在協議邊緣的空白處叩了兩下，指關節碰紙麵的聲音乾脆，“張建國進去了，但他那條線不會斷。”
韓夢琪的筷子伸向三文魚，夾起來又放下了，魚片在醬油碟裡沾了一下沒沾到，碟子被她手肘碰歪了兩公分。
“什麼意思。”
“他掛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他老婆的弟弟，戶口在崇明，名下還有一家注冊在奉賢的汽車信息谘詢公司，經營範圍寫的是車輛信息中介服務。”
陸風把茶泡飯的蓋子揭開，熱氣湧上來模糊了他半張臉的輪廓，他拿起勺子攪了一下，沒有吃。
“經偵拿的是保險詐騙和虛構交易，這兩條都是張建國個人主體，跟那家奉賢公司沒有直接關聯，他老婆如果把掛靠車的登記主體從張建國名下轉到奉賢那邊，換一批司機重新注冊，三個月之內可以原地複活。”
韓夢琪的筷子擱在碟子邊緣，沒有再夾東西，她的食指在桌麵上輕輕摩挲著協議紙麵的邊緣，指甲那塊剝落的指甲油刮過紙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第二條路，他在裡麵找人遞話，讓門口那幫被凍了押金的司機去交通委信訪窗口鬨，理由是馳遠出行擴張擠壓市場導致他們失業，這種群體事件一旦上了輿情簡報，我報上去的合規材料會被重新調出來複查。”
韓夢琪的後背離開了椅背，整個人的坐姿從剛才那種懶散的餐後狀態切換成了她白天在會議室裡的模樣，肩線收緊，下頜微收。
“第三條，”陸風喝了一口茶泡飯的湯底，碗沿碰到下唇的時候他停了一下，“他那個表弟的汽車美容店雖然零錢凍了，但店鋪的營業執照還在，如果用美容店的主體去申請網約車平台的加盟維保點資質，不算違規，但能從內部拿到馳遠出行的司機信息和車輛調度數據。”
韓夢琪把T恤的袖口往上推了推，動作帶著一種無意識的整理習慣，好像要把手腕露出來看表，但她的表還在沙發那邊的茶幾上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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