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別墅裡的兩層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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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E450的輪胎碾過別墅院門前的碎石路麵時，右前輪壓到一顆鬆動的鵝卵石，底盤傳來一聲悶響，陸風握方向盤的手沒動，視線落在二樓主臥那扇沒拉窗簾的落地窗上，玻璃後麵隻有一團暗橘色的光暈在浮動，像是隻開了床頭那盞矮台燈。
他熄了火，車鑰匙從點火孔裡拔出來的時候鑰匙扣上那塊金屬牌磕到中控台的邊角，在駕駛艙裡彈了一聲脆響。
手機扣在副駕駛座上沒拿，他下車的時候風把襯衫下擺吹起來貼在腰側，別墅門廊的感應燈亮了，白光打在他臉上讓他眯了一下眼。
門沒鎖。
他推開的時候合頁發出和靜安那套複式一樣的鈍聲，但這扇門比那扇輕得多，力道沒收住，門板撞到牆麵的橡膠止位器彈了回來，他伸手接住門邊，鞋底踩上玄關地板的聲音在空曠的一樓客廳裡被放大了。
茶幾上卡宴的鑰匙還在原位，月租合同壓在下麵，紅筆圈出的到期日朝上。
客廳沒有人。
樓梯拐角那盞壁燈開著，光線隻夠照亮台階的前三級，往上就被二樓走廊的暗色吞掉了，陸風抬腳上樓的時候右手搭上扶手，掌心碰到木質表麵上一層細密的涼意，主臥的門虛掩著，門縫裡漏出來的光是暖的，帶著一股陌生的焚香味道，不是梅欣平時用的那種白茶調。
他用指背推開門的時候，門軸沒有響。
梅欣坐在床鋪左側，黑色真絲睡衣的領口是那種交叉式的裹身剪裁，布料的垂墜感讓鎖骨以下的線條全部暴露在台燈的側光裡，她的頭發散著，發尾搭在肩胛骨上方，手裡攥著一隻高腳杯，杯壁上的紅酒液麵在微晃動，說明她一直沒有喝，隻是在握著。
楚小雪在床鋪右側，穿的是那套JK製服，白色襯衫紮進百褶裙裡，領口的蝴蝶結係得規矩矩，但裙擺的長度比正常製服短了一截，大腿根部以上的位置被灰色過膝襪的鬆緊口勒出一圈淺淺的壓痕，她坐在那裡的姿勢是膝蓋並攏，雙手放在裙麵上，脊背挺直，像一個在等麵試結果的應屆生。
床頭櫃上擺著兩樣東西，一瓶開了塞的紅酒和一份裝訂好的文件，文件封麵朝下扣著，但紙張的厚度和銀行企劃書的規格一模一樣。
“你們倒是會挑地方。”
陸風靠在門框上沒有進去，視線從梅欣手裡那杯酒滑到楚小雪膝蓋上交疊的手指，再移到床頭櫃那份扣著的文件上，整個路徑不超過三秒。
梅欣的嘴唇動了一下，杯壁上她的指紋被台燈照出油脂的光澤，“門店的事你應該看到了，供貨商月底斷供，銀行那邊也……”
“媽。”
楚小雪的聲音很輕，但打斷的時機精準得像排練過，她的手從裙麵上抬起來，指尖碰了一下梅欣擱在被麵上的手背，力度像是在按一個暫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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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欣把沒說完的話咽回去了，高腳杯被她放到床頭櫃上，杯底碰到木麵的時候酒液晃出來一滴，落在那份扣著的企劃書封麵上洇開一個暗紅色的圓點。
陸風從門框上直起身，把外套脫下來搭在左手臂彎裡，走進臥室的時候鞋底踩到地毯邊緣翹起來的一角絆了一下步子，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塊翹起的地毯角，沒有彎腰去壓平。
“紅酒不喝。”
他把外套扔到床尾的貴妃椅上，布料落下去的時候帶翻了椅麵上一隻繡花靠墊，靠墊滑到地上他沒管，人已經走到床鋪正前方站定了。
從這個角度看下去，梅欣的真絲睡衣領口因為坐姿而往前傾了一點，交叉的布料在胸口形成一道深色的陰影線，皮膚上有細密的雞皮疙瘩，不是因為冷，是因為他站著她坐著，這個高度差讓她必須仰頭才能對上他的視線。
楚小雪的情況不一樣，她坐得比梅欣靠後一點，脊背抵著床頭的軟包，JK裙的百褶在她並攏的膝蓋上層疊著，台燈的光打在白色襯衫的布麵上把裡麵內衣的輪廓透出來一條淡影，她在看陸風，但視線的落點不在他的臉上，在他正在卷袖子的那隻右手上。
“企劃書什麼時候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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