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他說睡完了不代表會掏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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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劃書的紙麵碰到陸風指腹的那一刻，楚小雪半跪著的膝蓋往前挪了小半寸，過膝襪的鬆緊口已經徹底失去彈力，垂在腳踝附近皺成一團灰色的布環。
陸風把那遝紙拿起來，紙頁在他手裡隻停了夠辨認封麵標題的時間，三十二頁裝訂的門店注資方案被他隨手往床邊扔了出去，A4紙在半空中散開了兩頁又合攏，整份文件落進了梳妝台腳邊那隻銅質廢紙簍裡，桌麵上的化妝棉和棉簽被砸得彈出來兩根。
楚小雪遞出去的手還懸在空中，手腕上那道被領帶係帶勒出的紅痕在台燈光裡泛著一種新鮮的水腫質感，她的手指收回去的速度很慢，大腦還沒有處理完剛才那個動作的含義。
梅欣的身體從趴伏的姿態撐起來，肘部壓在枕頭上打了個滑，真絲睡衣的布料纏在她一隻手腕上來不及扯開，她看著廢紙簍裡那份企劃書露出來的一角白邊，嘴唇翕動了兩下，發出來的氣流沒有組織成任何語言。
陸風摸出一隻銀色的打火機和半包梅欣放在臥室裡的細長型香煙，煙盒上印著的那個法文品牌名在他指縫間一晃而過，抽出來的時候煙嘴端帶著一點受潮的褶皺。
火苗從打火機口跳出來，尼古丁燃燒的焦苦味和空氣中還沒散儘的紅酒香以及兩個女人皮膚上混合著汗液的脂粉氣攪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曖昧已死而現實正在複活的氣味層次。
陸風把煙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襯衫隻係了兩顆扣子的胸口在他吸氣時微微起伏，呼出來的白色霧氣被空調的冷風吹散在天花板方向，他的目光透過煙霧看著梅欣，語速比平時慢了一截，每個字都是從嗓子深處擠出來之前已經在舌麵上過了一遍溫度。
“你門店上個月的流水，基礎覆蓋率百分之二十一，距離活下來的最低線還差九個點，供貨商給你的最後期限是月底，銀行貸款被拒是因為你三年內的流水趨勢是連續下滑，任何一個信審部門的實習生都不會批這張單子。”
梅欣的手指在枕頭邊緣攥出了一個拳頭形狀的凹陷，她的膝蓋在被麵上挪動了一下想要跪正身體的姿態卻因為腰椎那根抽了一整晚的筋而中途卡住，最後隻能維持著一個半趴半撐的狼狽角度，頭發散落在臉側遮住了半邊表情。
“你今晚從我推門進來到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上麵。”
陸風的食指在煙身上彈了一下，煙灰掉落在床頭櫃那隻空酒杯裡麵，灰白色的粉末沾在杯壁殘留的酒漬上變成了一團暗色的糊狀物。
“你以為睡完了我就會掏錢。”
這句話落下去之後房間裡的呼吸聲全部斷了一拍，楚小雪的肩膀往後縮了一個幅度，她的後背撞上了床頭軟包的皮麵發出一聲悶響，JK襯衫的領口還大敞著露出裡麵運動內衣的灰色邊帶，她的臉上那層生理性潮紅在退卻的過程中變成了一種不健康的灰白，手指絞在裙擺的百褶布料裡擰出了細密的褶皺。
梅欣終於撐起了身體，她的背靠在床頭板上，真絲睡衣的係帶被她從腳踝附近扯起來纏了兩圈固定在腰間，但這個動作在此時此刻除了讓她看起來更加倉促之外沒有任何意義，因為陸風根本沒有在看她的身體，他在看她的眼睛。
“你今天準備的那份企劃書我翻都不用翻就知道裡麵寫了什麼，無非是追加注資用於填平供貨商尾款加下一季度的房租水電人工，然後靠老客複購慢慢回血，對不對。”
他沒有等梅欣回答，指尖碾滅了半截煙頭扔進酒杯底部。
“這叫往沉船裡灌水泥，船照樣沉，你隻是多買了三個月站在甲板上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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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小雪的視線從陸風的臉上移開了，她低下頭去看自己絞在裙子裡的手指，指甲縫裡還殘留著剛才攥床單時嵌進去的棉纖維，她的下唇被咬進牙齒裡壓出了一道白色的印記，肩膀在空調冷氣裡細碎地抖著，分不清是冷還是剛才三個小時的體力消耗終於在腎上腺素退潮後找到了她的肌肉。
“所以不投。”
梅欣的眼眶開始發酸，淚腺在擠壓著眶骨下方的神經，但眼淚沒有掉下來，因為她的牙關咬著太緊，麵部所有肌肉群都在收縮對抗那種即將失控的情緒，她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乾裂嘴唇互相摩擦產生的沙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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