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南宮小姐，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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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輪的氣笛聲拖著尾巴消散在江麵上，船艙裡重新安靜下來。
南宮仆射的膝蓋在地毯上跪了太久，膝蓋骨那個位置隱隱地發麻，腳背因為高跟鞋脫了一半的緣故歪在一個別扭的角度上。
她撐著茶幾的邊緣想站起來，膝蓋往上抬了兩寸。
一隻手扣在了她的手腕上。
五根手指收攏的力道不算重，但卡在腕骨兩側那個位置，剛好把她往上起身的動作釘死在半途。
南宮仆射的喉嚨滾了一下。
嘴裡那股味道還沒散乾淨，舌根發酸，口腔裡的唾液分泌得厲害，她死死抿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吞咽的聲音，但喉結的動作太明顯了，在她那截細長的脖子上像是被人捏了一下。
她吞了。
眼角的那層水光比剛才更重了，不是哭，是生理反應把眼眶裡那點液體逼到了睫毛根部，下眼瞼的邊緣兜著一條亮晶晶的線，燈光打上去像碎了一層玻璃渣。
陸風的手沒鬆。
南宮仆射抬起臉。
正紅色的唇膏花了，下唇中間那片顏色被蹭掉了一塊，露出底下唇肉本來的粉色，邊緣模糊著往外暈開了一圈，嘴角有一條細細的銀線還沒斷乾淨。
她的眼睛在仰視的角度裡顯得比平時大，瞳仁黑得發亮，像是把客廳裡所有的光都吸進去了，隻在底部留了一點氛圍燈的暖色倒影。
“陸總。”
嗓音比剛才啞了一個調。
“您還滿意嗎。”
陸風的拇指在她腕骨上摩挲了一下。
“很滿意。”
南宮仆射的肩膀鬆了一截，繃著的那根線卸了力，整個人往後坐了半寸，重心落回到自己的腳跟上。
她的手指從茶幾邊緣收回來，在裙子側麵那條縫裡擦了一下掌心的汗。
“那遊艇的合同，是不是可以簽了。”
她的語速恢複了正常的節奏，試圖把那層清冷的殼重新扣回臉上，但嗓音的沙啞出賣了她，讓這句話聽起來不像是在談條件，更像是在確認自己剛才交出去的東西值不值那個價。
陸風沒有立刻回答。
他鬆開了她的手腕，手收回去插進褲兜裡，身體轉了半個角度，肩膀靠著落地窗的玻璃框邊，側臉對著她。
窗外的江麵在他背後鋪展開來，浦東那邊的燈帶給他的輪廓鍍了一圈模糊的暖色邊緣。
“遊艇的事不急。”
南宮仆射的手指在裙麵上停了。
“我倒是想跟南宮小姐聊聊大平層的合同。”
她的視線從他側臉上移開了一寸，落在玻璃窗麵上自己的倒影裡。那個倒影跪坐在地毯上，頭發散著，唇色花了，看起來和三十分鐘前踩著九公分高跟登船的那個人完全是兩個人。
“翠湖天地3801。”陸風的聲音不帶情緒。“月租十二萬的合同，如果我現在想要提前清退南宮小姐。”
“不知道南宮小姐還能不能找到一套同類型的大平層來租。”
他偏過頭看她，視線從上往下。
“來維持住你的人設。”
南宮仆射的嘴唇張了一下又閉上。
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可能。翠湖天地3801是她現在唯一還撐著門麵的東西，圈內的人知道她住在那裡，經紀團隊對外的通稿裡“翠湖天地業主”這是她最後一塊還沒碎的招牌。
如果被提前退租。
就算退了押金和剩餘租金，讓她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找一套新的同級別公寓，光是中介費加搬家加重新簽約，對她現在的現金流來說都是一個能壓斷骨頭的數字。
更別提，搬家這個動作本身就會在圈內傳開。
“陸總。”南宮仆射的聲音硬了一截，下頜線繃著，努力讓自己的音調不往下掉。“生意可不是這樣做的。”
她的手指在裙子側縫的邊緣攥了一下。
“提前退租，對您的口碑也不好。”
陸風笑了。
不是嘲諷的那種笑，是嘴角那條線往旁邊偏了一度的那種笑，很淺。
“那如果是租客已經交不起後續的房租了呢。”
“我提前清退一個付不起房租的租客，南宮小姐覺得，誰的口碑會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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