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種子種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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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仆射的白色裙擺消失在甲板燈光裡的那一刻，宋穎手裡的氣泡水杯轉了個方向。
她從欄杆旁站直了身子，腳步往左偏了五度，目標不是右舷窄廊，是斜對麵那張高腳桌。
紅薯剛從座位上起來。
動作是把包從椅背上摘下來掛到肩膀那種，手指已經在包側的拉鏈口上了，方向對著主廳內側那扇通往洗手間的玻璃門。
但不是去洗手間。
宋穎用三步的時間判斷出這個軌跡，紅薯想去的方向和南宮仆射消失的方向差了不到十五度的夾角，從主廳內側繞過去就是右舷那條走廊的另一頭。
氣泡水杯被擱在經過的那張空桌上，宋穎的步子加了半拍，酒紅色緞麵裙在燈光底下劃過兩張高腳桌之間的間隙，剛好在紅薯轉身的那一秒出現在她的視線正前方。
“孟老師。”
紅薯的腳步頓了一拍，肩膀上那隻包的帶子從手指間滑了一截。
她抬頭，那雙上揚的眼尾對上了宋穎的臉，先是一閃而過的陌生感，然後很快對焦到了她身上那條酒紅色的裙子。
腦子裡的標簽跳出來了，剛才跟在那個金主身邊的女人。
紅薯的嘴角往上翹了一截，那種不加遮掩的打量。
“姐姐坐。”她把旁邊那張高腳椅往外推了一把，屁股重新落回自己的位置上，包帶從肩上滑下來掛回了椅背。
走廊的方向暫時擱置了。
宋穎側身坐下來的時候膝蓋和紅薯的膝蓋之間隔了不到二十公分，緞麵裙的裙擺搭在椅沿上，整個人的姿態鬆弛到看不出任何目的性。
“孟老師這身紅裙子是本季新款吧，麵料看著像定製走的。”
紅薯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種被人看到了自己精心搭配的細節之後本能的愉悅，從眼底浮上來的速度比她自己意識到的更快。
但緊跟著是一閃而過的別的東西。
這條裙子不是本季的，是前年的秀款，當時品牌方送的，她穿了兩次紅毯之後就被經紀人勸著不要再重複了。
今晚拿出來是因為衣櫃裡能撐住這個場麵的選項隻剩下它。
“姐姐你這身也不錯啊。”紅薯的聲音裡沒有任何破綻，笑得露了半排牙，語速帶著一股天然的爽脆。
“咱倆撞色了。”
她把手裡那杯快見底的香檳擱在桌上，身體的朝向整個轉過來了，兩條長腿在椅子上換了個交疊的方向，膝蓋尖對著宋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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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南宮姐那個合作夥伴的……？”
問號掛在嘴邊沒落地，留了個讓對方自己填的空。
宋穎的眼角在紅薯說“合作夥伴”四個字時收了一條紋路，不是笑，是確認。
“工作上的搭檔，也是朋友。”
聲音不重不輕，每個字都卡在一個精確的刻度上，給出的信息量剛好夠紅薯嚼兩口，但嚼不出肉來。
紅薯的食指在空杯的杯沿上轉了一圈，那雙上揚的眼尾裡有什麼在快速計算。
搭檔。朋友。不是助理，不是秘書。穿的是那種裙子，坐的是主位旁邊那把椅子，南宮仆射致辭的時候她就在那個男人左手邊。
但也沒說是女朋友。
“你們那個遊艇資源。”紅薯把空杯推到一邊，胳膊肘撐在桌麵上，上半身往宋穎的方向傾了兩寸。
“是真有船還是概念包裝啊？”
嘴角帶著一個誇張的苦笑，聲音故意拔高了半截，讓周圍的人聽見也隻會覺得是兩個女人在聊天八卦。
“我上次借朋友的船拍雜誌，租金貴得我想跳海。”
宋穎聽出來了。
這句話的重心不在“跳海”，在“借”字。
借朋友的船。不是自己租的。租金貴，所以付不起。但她有使用需求，需求足夠強烈到她願意在一個剛認識不到五分鐘的人麵前主動提起來。
口袋見底的人聞到資源的味道，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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