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廉價軟裝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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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風沒直接答。
他的手在褲兜裡把鑰匙串捏了一下，鋁質扣環的棱角硌著食指第二節的皮膚。
“還沒看完房，不好報。”
周秀玉沒追問，把手臂上那條濕毛巾換了個方向搭著，水珠從肘尖滴下來，在地磚上砸出小小的一聲一聲。
“你先忙，我去換件衣服。”
她轉身往臥室方向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門我不關了，怕廚房再出問題，你走的時候幫我帶上就行。”
“好。”
周秀玉進了臥室，門推到隻剩一掌寬的縫。
陸風站在廚房門口沒動，視線掃過客廳的全貌。
一室一廳，麵積和蘇念念那套差不多，六十出頭的樣子。
布藝沙發是米灰色的，看坐墊中間的塌陷程度，用了至少兩年。
茶幾是宜家的，樺木腿，桌麵有兩圈杯底的水印。
電視櫃上擺著三本書，豎著插在一個木質書立裡，他歪頭看了一眼書脊，一本是職場管理類的，另外兩本是日語教材。
窗簾是亞麻質地的白色紗簾，外麵套了一層灰藍的遮光布，遮光布的吊環有一個脫落了，那端耷拉下來，和旁邊的高度差了三公分。
客廳角落擱著一台落地式加濕器，水箱見底了，頂部的出霧口乾涸著。
那塊亮色地毯他剛才在廚房裡就看見了，現在近了再看，絨麵有兩處被燙過的痕跡，圓的，是煙頭還是卷發棒的尺寸。
軟裝在賣力掩蓋硬裝的潰爛，乾花遮不住牆漆泛黃，絲絨靠墊壓不住沙發塌陷，地毯蓋不住地磚的裂縫。
一萬二的月租，房東要敢收，租客就得敢認。
周秀玉是個願意花小錢把生活過出樣子的人，但她付的那個價，至少有三千塊是替房東的懶買了單。
臥室的門縫裡傳出衣架碰撞的細響，間隔很規律，她在挑衣服。
陸風沒多待，回身看了一眼廚房水槽下方的角閥，確認沒有滲漏，又把濺到台麵上的水用毛巾抹了一遍。
他走到玄關拎起鞋換了個方向，正準備出門。
“等一下。”
周秀玉的聲音從臥室方向傳過來，帶著換了衣服之後重新攏起來的那種穩當。
她從臥室出來了，頭發還是濕的，但用一隻黑色鯊魚夾盤到了腦後，
露出整條頸線和耳根後麵那一小片還掛著水珠的皮膚。
換了一件煙藍色的寬鬆T恤，下麵是深灰色的家居短褲，鬆鬆垮垮的褲管在大腿中段晃。
臉上那層窘迫的粉色退了大半，換上來的是一種收拾過後的沉著。
“你剛才說我這套值八千。”
“市場價八千左右。”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陸風手撐著門框，身體的重心還在往外。
“你這套的裝修標準是2018年前後的，燈具和五金件是批量采購的廉價款，廚房封邊膠用的EVA熱熔，受潮就鼓，衛生間如果也是同一批施工，地漏和角閥大概率都該換了。”
他頓了一下。
“樓層15層，朝向不錯，采光能給加分，但戶型偏小，客廳開間不到三米五。這個小區周邊三百米內有兩個競品樓盤，掛牌均價在七千到九千之間，你這個裝修狀態排在中下。”
周秀玉的嘴巴合著，喉嚨動了一下。
“你這些數據是現查的？”
“不用查，做這行看兩眼就有數。”
周秀玉的手指在T恤下擺的邊緣捏了一下，指腹揉著布料的縫線，力道不大，節奏很慢。
“那我是不是一直在多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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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跟房東簽的是什麼價。如果簽的一萬二沒還過價，那偏高。如果還過了，對方沒鬆口，說明這房子對你有別的值錢的東西，比如位置，比如離公司近。”
周秀玉的眼睛在他臉上多留了一秒。
“你觀察人也這麼細？”
“做這行的，看房和看人差不多。”
周秀玉的嘴角終於鬆了一點，不是笑，是繃了太久之後的一種釋放。
“你真是做租賃的？”
“營業執照掛在店裡，你要是不信可以來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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