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月薪九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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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車計價器上的數字跳了最後一下。
陸風把兩張百元鈔票遞過去，司機找回的零錢帶著空調冷意。
車門推開，熱浪重新包裹上來。
沈玥跟在他身後下車，一路上她都沒說話，
隻是把那隻洗得發白的帆布袋抱在胸前，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袋子上的線頭。
風馳租賃的玻璃門映出兩個人沉默的影子。
店裡很安靜。
下午三點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矩形，空氣裡浮著細小的塵埃。
昨天那隻被揉成一團的濕巾還躺在垃圾桶最上麵，旁邊的茶幾上，他早上喝剩的半杯水已經涼透。
陸風走到辦公桌後，打開電腦，打印機低低地嗡了一聲，開始工作。
沈玥站在門口，沒進來，也沒走，腳尖在門檻的金屬條上輕輕蹭著。
她看著陸風的背影。
那個背影剛才在4S店裡，當著所有人的麵，把十台新車的鑰匙交到她們這群女人手裡。
陸風拿起來，看了一眼，走到沈玥麵前。
“進來坐。”
沈玥這才挪動步子，在昨天那個沙發位置坐下，身體卻隻坐了三分之一，背挺得筆直。
陸風把那兩張紙和一支筆放在她麵前的茶幾上。
“看看。”
沈玥的視線落在紙上。
最上麵是四個加粗的黑體字，勞動合同。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
甲方，風馳租賃。
法人代表，陸風。
乙方，沈玥。
合同期限，三年。
試用期一個月，崗位，網約車業務助理。
工作內容，司機招募，資料初篩，合同協助。
密密麻麻的條款她看得費力，目光跳過那些複雜的權責說明，直接落在了薪酬那一欄。
月基本工資，玖仟元整。
繳納五險一金。
轉正後，玖仟伍佰元整。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玖仟元。
這三個字燒著她的眼睛。
她跑快車，一天十幾個小時，一個月不眠不休，去掉租金和充電費，到手也就六千塊。
那六千塊，是她拿命換的，是她不敢生病，不敢休息，拿泡麵填飽肚子換來的。
現在，有人告訴她，她可以坐在有空調的辦公室裡，帶著自己的孩子，一個月拿九千塊。
這感覺不真實。
她抬起頭，看著陸風。
“陸哥，這太多了。”
陸風沒說話，他轉身去飲水機接了杯水，放在她手邊。
杯子是普通的紙杯，和他早上用的那個一模一樣。
“我不值這個價。”
沈玥的聲音很輕，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陸風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身體往後靠，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
“你的價值，我說了算。”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波瀾。
“今天那十個司機，能讓你在群裡喊一聲就過來，是因為她們信你。”
“我買的不是你的勞動力，是她們對你的這份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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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信任，一個月九千，便宜了。”
沈玥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她看著麵前的合同，又看了看陸風。
這個男人，昨天才在樓上的沙發裡占有了她的身體，今天就給了她一份她想都不敢想的工作。
他圖什麼。
“簽字吧。”
陸風的聲音再次響起。
“簽了字，你就是風馳租賃的第一個正式員工。”
“以後店裡的雜物間，你可以按自己的想法收拾，給孩子買張舒服點的嬰兒床。”
她拿起筆。
黑色的中性筆在她手裡沉甸甸的。
筆尖懸在乙方簽名欄上方，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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