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太過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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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審結束，蔣正邦未在香港多做停留，麵對烏泱泱的媒體詢問，他隻讓派去的發言人應對，自己匆匆返回深圳。
大陸如今還剩什麼？其實什麼都不剩，他心裡清楚。然而此刻隻有那裡，才讓他產生幾分歸屬感。
抵深那一刻，他有幾秒茫然，Ivan問他回哪裡，他思索後，答：“商華。”
似乎也隻有商華適合他。
剛剛回到商華辦公室，卻不想蔣正朗隨之趕來，要求與他見麵。
蔣正邦首肯。
兄弟倆相見，比陌生人多了仇怨，又比仇人多一層血緣。
蔣正朗踏入辦公室，凝望他許久：“你一直等著我起訴你。”
蔣正邦靠著椅子，無所謂笑笑：“不然怎麼讓你出那麼大醜？律師隻在備案文件做文章，養來吃白飯的，你也是。”
他翹著二郎腿，下巴輕揚，略微傲慢的姿態。
“花那麼大精力，不過是想看看你，能為了錢貪婪到什麼地步。你果真那麼蠢，正好，順便解決你這個麻煩。”
“我想完成阿爺心願，繼承他兄弟和睦的意誌，何錯之有？”
“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夠不要臉。”
“協議規定有我的份，那就是屬於我的東西。”
男人冷笑：“又講回協議，協議如今給你展示的清楚，還不明白？”
蔣正朗終究敗下陣來。
身心都疲累到極點，癱坐在椅子上，久久不曾言語。
閉著眼，回望自己的前半生，見不得光的私生子身份讓他生來便比眼前這人低一等，母親在世時，總愛將他與這人相比較。
誇自己更懂事，能討阿爺阿嫲歡心。又誇他嘴巴甜，能留的住爸爸的心。
其實他何必做一個懂事嘴甜的孩子？如果可以，誰想從小就那樣會察言觀色？
那個隻比他小三個月的弟弟，生來便有阿爺阿嫲寵愛。
不必懂事，不必嘴甜，高興了笑，難過了哭。笑也好哭也好，阿爺阿嫲都心疼。
他哪裡能隨便哭？他哭要哭得有用，笑也要笑得有用，否則惹了母親傷心，母親便要抱著他暗自垂淚，淚水沾濕他衣衫，使他良心不安，愧疚難耐。
可母親再怎麼心機深重、再怎麼柔弱也終究是自己最親的人。獨自長大的這些年，拚著一口氣扛著，要出人頭地，要讓害死她的人付出代價，要完成母親夙願，將其葬進蔣家墳墓。
自以為機關算儘，其實依舊任人擺弄。
有些人，生來便擁有一切。
沉默數秒，蔣正朗緩慢講：“即便知曉真實條款定義，我也要賭一把——賭你也不知道那份補充說明。我隻不過賭輸了而已。”
“蔣家出了個賭鬼？幸好沒將家業交你手中，否則不知道哪一日把公司都輸給人家。”
蔣正朗已經沒有心力反駁。
靠坐著沙發養神。
蔣正邦安靜望他。
如願將對方踩在腳下，如願將他踢出局永絕後患，見到對方如此卑微，他本以為他會有很大的快感——在他設想裡，這樣無聊的人生突然多出一些爭鬥，足夠作為生活調味劑，他應該感到快樂。
事實上並沒有。
大概是因為，在這場鬥爭裡，他失去的遠比所得到的珍貴。
他忽然有些陷入莫名思緒。
蔣正朗捕捉到他此刻的薄弱，笑一聲：“你以為你贏了？其實，你也不是真正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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