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身上的光不會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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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裡隻剩下了莉蒂希雅和那個老太太。
門外的街道已經安靜下來。
林泠離開的方向，已經看不到那個白色的小小身影了。
莉蒂希雅站在門口，沒有動。
她望著那條昏暗的街巷，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林泠去了哪裡，她大概能猜到。
“孩子。”
身後傳來老太太蒼老的聲音。
“你現在的心很亂，你的光在搖擺不定。”
莉蒂希雅慢慢回頭。
“我嗎？”
她的聲音還有些啞。
老太太沒有馬上回答，隻是扶著桌邊，慢慢坐了下來。
那張破舊的木桌缺了一角，桌麵上有很多舊劃痕。
她坐在那裡，像這間屋子裡最普通不過的老人。
可莉蒂希雅現在不敢再把她當成普通老人。
一個普通老人可不會有這樣的能力。
“孩子。”
老太太輕聲說。
“有時候，表麵可並不真實，不是嗎？”
她抬起一隻手。
乾瘦的手指微微彎曲。
下一刻，一縷純淨的光從她掌心浮了出來。
它很安靜。
“但是身上的光不會騙人。”
那縷光落向莉蒂希雅。
莉蒂希雅下意識後退半步。
可她沒能避開。
光碰到她的一瞬間，她身上的破爛衣裙忽然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哢。
哢嚓。
像一麵薄玻璃被輕輕敲碎。
灰撲撲的幻象從她身上剝落。
臟汙的裙擺碎成光點。
淩亂的發絲重新垂落成銀白色。
臉上的灰塵消失。
紅腫的眼眶也在光裡變回原本的模樣。
潔白的聖衣重新覆蓋在她身上。
金線紋路沿著袖口與衣擺無聲展開，胸前的聖徽泛著柔和的光。
老太太從桌上推過來一麵鏡子。
莉蒂希雅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照照鏡子吧，孩子。”
鏡框很舊。
鏡麵卻異常清晰。
莉蒂希雅慢慢走過去。
她愣住了。
“我……”
她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臉，又摸向身上的聖衣。
指尖觸到柔軟卻熟悉的布料時，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變回來了？”
她低頭看向鏡子。
鏡中映出的是她最熟悉的樣子。
教廷聖女莉蒂希雅。
銀白色長發。
端正的五官。
潔白的聖衣。
連眼神都還帶著殘留的高傲與疲憊。
這才是她。
莉蒂希雅看著鏡中的自己，指尖一點點收緊。
如果換作以前，她會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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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覺得自己終於從那個肮臟、低賤、被人欺辱的身體裡解脫出來。
可現在，她看著這身聖衣，卻沒有半分輕鬆。
因為她忽然明白。
剛才那個被拖進垃圾堆、被人嘲笑、被士兵砍下頭顱的人，也是她。
哪怕外表隻是幻象。
疼痛是真的。
恐懼是真的。
被人無視時的絕望也是真的。
老太太看著她。
“孩子。”
“幻象解除了。”
“那你現在的想法呢？”
莉蒂希雅怔了一下。
“想法？”
她重複了一遍。
想法。
她有很多想問的事。
想立刻去問母親為什麼。
想問那些貴族為什麼。
想問教廷為什麼可以把“汙穢者”三個字隨便蓋在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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