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手下簇擁著,接受著潮水般湧來的諂媚與吹捧。
“薛爺,您真是神了!”
一個刀疤臉漢子舉著海碗,唾沫橫飛。
“董霸那老小子折在山裡的過山峰,您一出馬,手到擒來!過山峰王在您那鬼手麵前,就跟條泥鰍似的,兄弟們跟著您,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就是就是!”另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子連忙接話,滿臉堆笑,“薛爺威武!龍脊嶺第一把交椅,非您莫屬!以後這山裡的大貨,還不都是您碗裡的肉?兄弟們跟著薛爺,那真是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銀的,享不儘的富貴!”
“薛爺,敬您!以後刀山火海,您一句話!”
各種肉麻的奉承如同不要錢般砸來。
觥籌交錯間,薛超被灌下一碗又一碗烈酒。
他咧著嘴,放聲狂笑,聲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大手一揮:
“哈哈哈,說得好!弟兄們跟著我薛某人,保準讓你們吃香喝辣,衣食不愁,銀子女人,樣樣不缺!這龍脊嶺,從今往後,就是咱們兄弟的聚寶盆!”
他誌得意滿,仿佛已將這險惡山嶺徹底踩在腳下。
喧囂的宴席一直持續到深夜,杯盤狼藉,醉漢橫陳。
當最後幾個搖搖晃晃的手下也被攙扶下去,剛才還滿口醉話、眼神迷離的薛超,臉上的潮紅瞬間褪去。
那雙凶戾的眸子陡然睜開,精光四射,銳利如鷹隼,哪裡還有半分醉態?
他起身,腳步沉穩無聲,走向隔壁一間門窗緊閉的廂房。
廂房內,燭火搖曳。
回春堂的管事賈仁正自斟自飲,神色比起上次在雲雨樓時,顯然輕鬆愜意了許多。
他麵前也擺著幾碟精致小菜,與外麵大席的粗獷截然不同。
“賈管事,久等了。”
薛超推門而入,反手將門閂插緊,聲音低沉清晰,全無酒意。
賈仁抬眼,微微一笑,放下酒杯:“薛老弟好手段!那窩過山峰的毒牙成色極佳,毒性猛烈,東家見了很是滿意。”
“這次算是解了燃眉之急,查賬那事兒,可以再緩上一緩。”
他語氣輕鬆,仿佛卸下了一塊大石。
薛超在賈仁對麵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並未沾酒:“緩一緩是好事。”
“但想真正討得東家歡心,讓他老人家高看一眼,光憑這一窩過山峰,恐怕還不夠分量。”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賈仁。
賈仁點頭:“老弟看得明白,東家的胃口,大著呢。”
“我曉得。”薛超放下茶杯,話鋒一轉,“對了,賈管事,我上次托你辦的事,那二十個學徒,什麼時候能到?”
賈仁聞言,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臉上輕鬆之色儘去,帶著幾分不悅和警惕:
“薛老弟,你一次性要這麼多學徒作甚?”
“回春堂采買、調教這些學徒,花費的銀錢和心血可不是小數目,他們的命是賤,簽了死契不假,但也不能像路邊的野草一樣,隨隨便便就拿來填山溝!你前前後後借走的那些人……有幾個是全須全尾回來的?”他語氣帶著質問,顯然對薛超以往借用學徒的恐怖損耗率心知肚明。
薛超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臉上卻堆起笑容,含糊其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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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管事多慮了,這次要搜一片寶地,地方大,瘴氣重,岔道多,需要人手鋪開探路,自然就要多用些人。放心,這次我親自帶隊,定會多加小心!”
賈仁依舊猶豫,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顯然不信薛超這套說辭。
薛超見狀,心中暗罵一聲,臉上笑容卻更盛,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給他畫餅道:
“賈管事,董霸那口氣眼看就要咽了,再熬上幾日,等他一蹬腿,這龍脊嶺,就是我薛超當家做主!到時候,所有進山的門路,所有的大貨源頭,都捏在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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