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團結水庫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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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心裡咯噔一下。
快步衝到老張身邊，腳下的壩麵土塊隨著腳步簌簌往下掉。
他蹲下身，手指摳進護坡石的縫隙裡輕輕一撬
一塊臉盆大的石塊竟應聲滾落。
露出底下黑漆漆的空洞。
能清晰聽到水流“嘩嘩”的滲漏聲，帶著泥沙衝刷的渾濁響動。
“這壩體怕是被淘空了！”
陳陽臉色瞬間凝重，指尖撚起一把壩麵的濕土，捏開後全是鬆散的砂粒。
“你看這些泥泡，都是管湧的征兆，再加上護坡石下麵空了，要是遇上暴雨或者水位上漲，很可能會像曲亭水庫那樣出現大麵積塌陷！”
老張蹲在一旁，臉上滿是焦灼與無奈。
“這團結水庫建了快四十年了，前兩年剛加固過，可你看這錨筋樁！”
他指向壩肩處露出的幾根鋼筋，輕輕一敲就晃悠。
“當初施工的時候我就反應過好幾次，可每次都被上麵壓了下來。”
陳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見不少錨筋樁隻露出短短一截，鋼筋連接處焊點模糊，有的甚至連注漿管都沒有，和他之前在水利安全文件裡見過的偷工減料案例如出一轍。
陳陽心沉到了穀底。
“這是管湧惡化的典型征兆，一旦孔洞繼續擴大，整段壩體都可能轟然坍塌。”
他聲音有些顫抖，目光死死鎖著下遊連綿的村落輪廓。
“下遊好幾十萬的老百姓，還有上千畝良田，全得被洪水卷走！眼看就要進入主汛期了，再不想辦法，就是滅頂之災！”
陳陽想到這裡，冷汗已將後背的衣服浸透，黏在身上冰涼刺骨。
他猛地站起身，腳下的壩麵又簌簌掉了幾塊土，空洞裡的水流聲仿佛在倒計時。
陳陽迅速摸出電話，快速撥打著鎮防汛值班室的電話。
聽筒裡傳來冗長的忙音。
每一聲“嘟嘟”都像重錘敲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快接啊……”
他喃喃自語。
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幾乎要將手機捏碎。
終於，電話接通了。
一個帶著睡意的聲音懶洋洋地傳來。
“喂，誰啊？”
“我是團結水庫的陳陽！”
陳陽的聲音因為急切而變調。
“水庫壩體出現嚴重管湧！
多處護坡石鬆動，下麵是空的！
錨筋樁全是豆腐渣工程，壩體已經被淘空了，非常危險，需要啟動防汛應急預案，儘快來搶修處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即傳來一陣不耐煩的嗤笑。
“陳陽，你不是開玩笑吧，團結前兩年剛加固完的大壩，怎麼可能說塌就塌，是不是又想博眼球？”
“我沒有開玩笑，我說的是真的！”
陳陽對著電話嘶吼，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
“你現在立刻向上級彙報！
通知下遊各村馬上組織群眾轉移！再晚就來不及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
對方敷衍地應了一聲。
“我會向領導反映的，你先別慌，注意安全。”
“別慌？怎麼可能不慌！”
陳陽還想說什麼，電話卻已經被匆匆掛斷，隻留下忙音在耳邊回響。
他氣得渾身發抖，狠狠將手機摔在地上。
手機屏幕瞬間碎裂，像一張絕望的臉。
“這群混蛋！”
他咒罵著，撿起手機，屏幕已經無法點亮。
就在這時，天空中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了烏雲，緊接著，震耳欲聾的雷聲滾滾而來。
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砸在壩麵上，濺起渾濁的泥水。
壩麵的泥泡在雨水的浸泡下，開始一個接一個地破裂，空洞裡的水流聲變得更加刺耳，仿佛巨獸在黑暗中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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