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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玄萬域,亙古蒼茫。
九天之上,懸浮著一座鎮壓萬古、俯瞰億兆蒼生的無上巨宗——天衍天門。
這是此方天地的武道之巔。
萬朝俯首,萬宗朝拜,無數天驕擠破頭顱,隻求入山門半步,沾染一絲仙澤。
可對於身處宗門最底層的雜役弟子而言,天衍天門不是仙土,是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牢籠,是階級壁壘森嚴到極致的煉獄。
山門之內,天驕如雨,強者如雲。
外門弟子可鎮王朝,內門弟子可橫行萬域,親傳弟子更是未來的天地巨擘。
唯獨雜役,是螻蟻,是塵埃,是這座無上巨宗裡,最不值一提的笑話。
孫傑,便是這無數笑話裡,最刺眼的那一個。
演武場角落,冷風蕭瑟。
少年身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灰衣,掌心布滿層層疊疊的血繭,指骨磨得微微變形。
三年。
整整三年。
他自凡俗而來,踏入天衍天門,滿心憧憬武道通天,可上天偏偏斷了他所有路數。
他的武道悟性,低得匪夷所思,近乎殘缺。
宗門最基礎的《青巒拳》,三歲稚童習練三日便可入門,外門弟子一日精通。
唯有他,日夜苦修,寒暑不輟,打爛了三根木樁,熬儘了無數個晝夜,三年之久,依舊招式僵硬,勁力虛浮,連淬體三層的桎梏,都半步無法突破。
整個天門雜役院,乃至外門,無人不知——孫傑,是天門萬年難遇的悟性廢柴,天生與武道無緣。
“又在瞎比劃呢?”
一道囂張戲謔的笑聲陡然劃破演武場的寂靜。
三名外門灰衣弟子踏步而來,為首的趙闊身材魁梧,眉眼桀驁,是外門出了名的惡霸,最愛欺淩底層雜役取樂。
周遭練拳的雜役弟子紛紛低頭,刻意避開目光,沒人敢招惹趙闊,更沒人願意和“廢柴孫傑”扯上半點關係。
無人敢攔,無人敢勸。
三年來,這一幕,早已成了雜役院的日常。
趙闊緩步走到孫傑麵前,居高臨下,眼神裡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孫傑,我說你何必呢?”
“別人修煉是逆天改命,你修煉是白費力氣。”
“三年寸步不進,整個天門找不出第二個你這種廢物,我要是你,早就卷鋪蓋滾出山門,省得在這丟人現眼。”
孫傑收回僵硬的拳勢,默默攥緊手掌,一言不發。
他早已習慣了嘲諷,習慣了冷眼,習慣了所有人的輕視。
可他沒退路。
凡俗出身,無依無靠,天衍天門是他唯一的生路,哪怕受儘屈辱,他也隻能咬牙死撐。
“怎麼?不說話?默認自己是廢物了?”
趙闊嗤笑一聲,目光掃過孫傑身側的小布包,眼中閃過貪婪:“今日宗門下發的淬體草,交出來。”
“你這種悟性殘缺的廢人,再好的修煉資源給你,也是暴殄天物。不如孝敬我,還能換幾天安穩日子。”
孫傑抬頭,眼底藏著一絲隱忍的執拗:“這是我今日勞作所得,分內俸祿。”
“分內?”趙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陡然上前,一腳踹在孫傑身前的木樁上!
轟隆!
實木木樁劇烈震顫,木屑紛飛,震得旁邊的孫傑身形一晃。
“在這天門底層,強者的道理才是道理,廢物,不配談分內分外!”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交,還是不交?”
凶狠的壓迫感撲麵而來,身後兩名跟班也立刻上前,隱隱封住了孫傑所有退路。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淡漠的身影,默默走到了孫傑身側。
少年身形清瘦,眉眼清冷,膚色偏白,一身同款灰布雜役衣,乾淨整潔,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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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陸硯。
和孫傑同期入宗的雜役弟子,也是整整三年,唯一一個沒有遠離他、沒有嘲諷他、甚至處處默默護著他的人。
整個雜役院,人人避孫傑如避瘟疫。
唯有陸硯,陪他劈柴、陪他挑水、陪他熬夜勞作,陪他熬過了這三年最不堪的風塵歲月。
沒人知道,這個清冷寡言、身形瘦弱的少年,本是落難世家嫡女,為避家族禍事,女扮男裝,藏身天門底層。
三年朝夕相伴,她看著孫傑日日苦修、日日徒勞,看著他被萬人踐踏、受儘委屈,心底早已藏滿了旁人不知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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