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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霧翻湧的崖邊，幾名雜役弟子僵在原地，瞪大雙眼，滿臉活見了鬼的驚駭神色。
萬丈深淵，落者無生。
這是天衍天門萬年不變的鐵律。
別說區區淬體三層的底層雜役，就算是凝氣境的內門弟子，失足墜入這斷雲崖底，也是屍骨無存、魂飛魄散的下場。
可此刻，剛剛明明墜落深淵、必死無疑的孫傑，竟然活生生站在他們眼前！
衣衫雖有些塵土褶皺，卻四肢完好、氣息平穩，甚至連一絲傷痕都看不見。
“怎……怎麼可能？”
一名雜役弟子喉頭滾動，聲音發顫，滿眼的難以置信，“從斷雲崖掉下去，你居然沒死？”
“你到底是人是鬼？！”
幾人下意識後退半步，眼底生出深深的恐懼。
他們剛剛還在背地裡議論孫傑愚蠢、必死無疑，甚至暗自幸災樂禍。
可轉眼，這個本該粉身碎骨的廢柴，安然歸來。
詭異，荒誕，顛覆認知！
孫傑目光淡淡掃過幾人，神色平靜，不起波瀾。
從前的他，或許會在意旁人的非議、忌憚他人的眼光、畏懼宗門的強弱階級。
可經曆一次生死墜落，又得獲上古拓印逆天機緣，他的心境早已脫胎換骨。
螻蟻的嘲諷，庸人的冷眼，於如今的他而言，不過是風中絮、水中沫，不值一提。
他沒有理會幾人的驚疑，腳步不停，目光死死鎖定崖邊那道單薄清冷的身影。
陸硯。
自始至終，唯一守著崖邊、未曾離去、未曾放棄他的人。
山風吹亂她額前細碎的發絲，吹得破舊灰衣獵獵作響。
少年身形清瘦，脊背卻挺得筆直，清冷白皙的臉頰此刻毫無血色，一雙素來淡漠沉靜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難以壓製的震顫與狂喜。
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所有人都轉身離去，冷眼旁觀。
唯獨陸硯，頂著崖邊凜冽寒風，一動不動，固執等待。
三年朝夕相伴，無人在意的底層歲月，無人憐惜的廢柴人生，是這個清冷沉默的少年，陪他扛下所有屈辱，陪他熬過所有苦累。
孫傑一步步向前，步伐沉穩，步履從容。
每一步落下，體內筋骨氣血都悄然流轉，淬體四層的醇厚修為內斂蟄伏，完美圓滿的《青巒拳》道韻深藏血肉，不露分毫鋒芒。
在外人眼裡，他依舊是那個體弱平庸、悟性殘缺的底層廢柴。
唯有孫傑自己清楚。
此刻的他，早已今非昔比。
“陸硯。”
孫傑輕聲開口，聲音溫和卻篤定。
崖邊僵立的陸硯身軀微不可察一顫，清冷的眸子死死望著緩步走來的少年，眼底慌亂與蒼白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安定。
他活著。
真的回來了。
無人知曉，方才半個時辰的漫長等待，她心底壓著何等刺骨的後怕。
她女扮男裝、藏身底層，本是冷眼觀世、不問旁人、獨善其身。
可三年相處，這個老實、堅韌、受儘欺辱卻始終心懷善良的少年，早已成了她枯燥黑暗底層歲月裡，唯一的羈絆。
她從不言語，從不表露，隻是默默陪著、悄悄護著。
方才見他墜崖一瞬，她幾乎失控。
“沒事了。”
孫傑走到她身前，看著她蒼白的臉頰，輕聲道，“讓你擔心了。”
簡簡單單五個字，讓陸硯緊繃的心弦徹底鬆弛下來。
她微微垂眸，掩去眼底所有翻湧的情緒，恢複了平日清冷淡漠的模樣，隻是聲音比平日微輕幾分：“回來就好。”
沒有追問他如何活下來，沒有好奇崖底奇遇。
她性子素來如此，從不多言、從不探人隱秘，隻願他平安，便足矣。
一旁呆滯的幾名雜役弟子，此刻終於緩過神，看向孫傑的眼神徹底變了。
恐懼、驚疑、費解，混雜絲絲敬畏。
能從斷雲崖死裡逃生，絕非尋常運氣。
這廢柴……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哼，命倒是夠硬。”
就在這時，一道囂張跋扈的冷喝驟然從山道儘頭傳來。
幾道灰衣身影大步踏來，氣勢洶洶，步履蠻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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