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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森睜眼的時候，窗外還黑著。
多年的經驗，讓他憑直覺從熟睡中蘇醒。
他起身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
街麵上空空蕩蕩，路燈把柏油路麵照得發亮，連隻野貓都沒有。
他緩慢下樓，輕聲打開大門，門廊的台階上正靜靜躺著一張照片。
照片是白天拍的，角度不錯，正好把李家大宅的正門和門口兩尊石獅子框在畫麵正中央，背麵用馬克筆寫了一行字：「下次來就不拍照了。」
王森翻了個白眼。
他見過恐嚇信，見過勒索信，見過子彈夾在信封裡寄過來的。
半夜門口放照片這種操作，實在是不敢恭維，沒有一點技術含量。
他把照片揣進口袋，進了屋。
第二天一早，王森把照片扔在茶幾上。
李雪拿起來一看，臉色有些疑惑。
“趙天宇派人送來的？”
“應該是吧。淩晨放在門口的。”
“他什麼意思？”
“能有什麼意思？”王森倒了杯水，“小兒科級別的恐嚇手段，沒什麼實際效果。”
李雪盯著照片看了半天，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忽然冒出一句：“他是不是霸道總裁文看多了？”
王森剛喝進去一口水，被李雪這句話差點逗笑噴出來。
“你也覺得是吧？”王森放下杯子，“下次我給他贈送一本《恐嚇的藝術》，讓他漲漲知識。”
李雪沒忍住，也笑出了聲。
她把照片往茶幾上一扔：“行了，別貧了。我爸那邊怎麼樣了？”
王森收起笑容：“正要跟你說這事。”
……
上午十點，李氏地產總部。
李正紅坐在辦公室裡，麵前的屏幕上是一條剛推送的財經快訊：
駿騰投資以高於市價15%的溢價，收購李氏旗下城北物流園的全部股權，交易金額預計達4.7億。
城北物流園是李氏地產的邊緣資產，盈利能力一般，能溢價15%出手也算是個好買賣。
但是這個收購方，駿騰投資。
這名字李正紅前幾天剛在女兒嘴裡聽過，趙天宇的空殼公司。
他摘下眼鏡，往椅背上一靠。
城北物流園的收購走的是正規渠道，價格合理，甚至溢價，股東大會上眾人挑不出一點毛病，他也隻能同意。
此後，趙天宇的攻勢一輪接一輪。
短短幾日，駿騰投資再次出手，收購了李氏地產旗下兩家子公司的少數股權。
不多時，市場上開始流傳李氏地產資金鏈緊張的消息，股價開盤直接跳空低開，一個上午跌了七個點。
各大媒體爭相開始跟進報道，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
《李氏地產遭遇資本狙擊？》《趙家二公子出手，李氏能否守住陣腳？》
李正紅的辦公室裡，煙灰缸第一次堆滿了煙頭。
他麵前的辦公桌上攤著一份剛擬好的草案。
對賭協議。
趙天宇通過中間人遞過來的條件很簡單：駿騰投資願意注資李氏地產，條件是李氏地產必須簽署一份對賭協議。未來六個月，如果李氏地產的業績不能達到約定目標，駿騰投資有權以約定價格收購李氏地產手中的核心資產。
李正紅把草案早已反複閱讀了不知幾遍。
他知道簽了這個字意味著什麼，但如果不簽，資金鏈的窟窿難以填補，股價持續下跌，李氏地產隻會死得更快。
他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
消息傳出來的時候，李雪正在客廳裡刷手機。
屏幕上方彈出一條推送：李氏地產簽署對賭協議，駿騰投資注資3億，李氏核心資產成為賭注。
李雪盯著屏幕有些出神，過了好一會，她才默默把手機鎖屏關上。
王森坐在對麵，注意到李雪呆滯的神情，頓時預感大事不妙。
“怎麼了？”
“公司簽了對賭協議。”李雪的聲音有些憋屈，“趙天宇出招了。”
她說完，起身走出客廳，站在院子中，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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