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22天，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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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指揮所，淩晨五點
地下三百米的空氣是循環過濾過的，帶著金屬和臭氧混合的微澀味道。
周振東隻睡了五個小時，淩晨零點接到消息後，他強迫自己躺下，在值班室的折疊床上斷斷續續地睡了片刻，但睡眠很淺，夢境裡全是閃爍的警報和扭曲的景物。
五點整，他自動醒來，眼睛裡依然帶著未消的疲憊，但站姿依然筆直，像一根被釘在指揮台前的鋼筋。
一體化聯合作戰平台的全息屏幕上，秦嶺中段的三維地形圖正以每小時四十七次的頻率刷新，每刷新一次，就意味著又有三顆地球同步軌道合成孔徑雷達衛星完成了一輪微波掃描。
這不是一個精確坐標。
這是過去二十天所有殘餘線索壓縮之後，國家機器能給出的最大概率區。金融流水隻能證明他提前套現，誘餌手機把自動追蹤拖向五個方向，真正把秦嶺推到屏幕中央的，是那些無法數字化抹除的重型物資：鉛板、鋼板、重晶石粉、絞盤、鋼索，以及幾輛沒有留下正式運單的貨車。
他們知道周行進了秦嶺。
但秦嶺太大了。
廢棄礦井、天然溶洞、舊采石場、塌陷巷道和荒廢人防空間密密麻麻地嵌在山體裡，像一張被揉皺後又攤開的黑色地圖。屏幕上的有效數據，少得可憐。
如果不是周行提前用誘餌信號和現金交易乾擾了公安的大數據係統，他們也許第一天就能把他壓到某條山路、某個礦口、某輛貨車的卸貨點。可現在，他們隻能確定秦嶺中段這一片山。
而這片山，足夠藏下一個即將成神的人。
“報告。”技術官陳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疲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周振東沒有回頭：“說。”
“GEO SAR係統已全功率運轉，陸地探測四號及其後續型號共計六顆衛星已完成秦嶺區域第一輪全覆蓋掃描。”陳工頓了頓，“但數據分析需要時間。超算中心預計……七十二小時。”
“七十二小時。”周振東重複了一遍，聲音平靜得可怕。
陳工咽了口唾沫：“地形太複雜了，廢棄礦井、天然溶洞、采礦巷道，僅秦嶺中段就有超過一千四百處可能的地下空間，微波穿透岩層後的回波特征，需要逐幀比對。”
“七十二小時，”周振東轉過身，目光如刀，“他隻有九天。你告訴我七十二小時。”
陳工的手在鍵盤上微微發抖。
就在這時，周振東手腕上的軍用終端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去，一行紅色小字正在閃爍：
【公文駁回通知：編號O-221-07號緊急調閱令，秦嶺區域麵部識別數據調閱請求，駁回。駁回理由：法律授權不足。】
周振東盯著那行字，足足看了五秒。
然後他笑了。
那是陳工認識周振東以來第一次看到他笑，他覺得那比周振東不發火更讓人害怕。
“法律授權不足。”周振東輕聲重複。
他按下終端上的通訊鍵：“接安全部陳永年。”
三秒後，陳永年的聲音響起，帶著同樣未眠的沙啞：“老周。”
“永年，你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還在梳理。”陳永年的聲音低沉，“但有一個情況必須告訴你，你昨晚簽發的十七道緊急指令，有九道被卡在行政環節。駁回理由五花八門，法律授權不足、跨部門權限不匹配、程序合規性審核未通過……”
“誰卡住的。”
“這才是問題。”陳永年停頓了一下，“不是一個人，是七個人，分屬四個不同的委員會，看起來像是正常的行政流程，但時間點太巧了，你每簽發一道指令，平均三十七分鐘後就收到駁回通知，像是有人在等著。”
周振東默然。
指揮大廳的冷氣係統發出細微的嗡鳴，全息屏上，秦嶺的山脊線在微波成像中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質感。
“繼續查。”周振東說，“但暫時不要打草驚蛇，把他們記下來。”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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