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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樓主沒有看他，目光依舊落在雲船消失的方向。
“老五，你修行多少年了？”
五樓主不明白他為何會突然有此一問，如實答道：“一百二十三年。”
“那你可曾見過，一個凝元境一重的老人，正麵硬接裂神境三重一掌而不死？”
“可曾見過，一個開元境的修士，一拳打出真元化形的效果？”
“可曾見過，有人能在凝元境，憑一己之力，將裂神境強者的境界強行鎮壓？”
三樓主每問一句，五樓主臉上便多一分凝重。
三樓主沒有理會他，繼續說道：“我修行四百七十年，從未見過。但在今天一次性見全了。”
五樓主張了張嘴，想說那不過是功法和體質的特殊。
但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口。
因為連他自己都不信。那老東西展現出來的東西，已經遠遠超出了“特殊”二字的範疇。
“那個老人，不簡單。”
“他體內的根基之渾厚，是我生平僅見。不是靈力的渾厚，而是根基。那種被打磨了數十年、沉澱了數十年、將每一絲力量都淬煉到極致的根基。”
“那又如何？”五樓主忍不住道，“他終究隻是個凝元境。根基再厚，境界不夠，又能翻起什麼浪？”
三樓主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失望。
“老五，你修行一百二十三年，眼光卻還停留在看境界的階段。”
五樓主臉色微變，卻沒有反駁。
“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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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主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
“境界是給庸才劃分的台階。真正的強者，從來不靠境界說話。
你看那青衫客，周身劍意斂而不發，卻能讓萬劍朝宗，他是什麼境界，你看透了嗎？
你看那胖刀客，一刀斬出，雲海分流，他是什麼境界，你又看透了嗎？”
五樓主沉默了。
“我也沒看透。”三樓主的聲音沉了下去，“我在天雲商會四百年，見過的裂神境修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見過的神府境強者不下百位，甚至禦法境的至強者也見過幾位。但能讓我看不透的，隻有兩種人。”
“一種是修為遠超於我的存在。另一種，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又把自己埋進塵埃裡的人。”
“而他們顯然是兩者兼備。”
五樓主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可知道，那青衫客在醉仙樓吃了三十年的飯？”
三樓主話鋒一轉，“三十年，風雨無阻。他這樣的劍修，一劍能斬裂雲海，會缺那一口飯吃？那胖刀客在北涼城隱姓埋名數十年，刀鋒上的血都鏽成了鐵鏽，卻在今天，為了一個酒樓掌櫃拔了刀。”
他頓了頓：“你想過為什麼嗎？”
五樓主沒有說話。
三樓主掌心攤開，手中多了一枚傳音符。
“我剛剛得到消息，那老人在兩三天前還隻是醉仙樓一個普通得不能夠再普通的凡人。而現在他卻是一個凝元境一重的修士……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五樓主下意識開口：“這意味著他短短兩三天便從凡人修煉到了凝元境一重？這……這怎麼可能？”
“這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別說你不信，就連我也不相信……可這確實事實。”
三樓主搖頭一笑，將傳音符遞到五樓主手中。
聽完傳音符裡麵的內容後，五樓主呆立當場。
三樓主抬起頭，望向夜空深處。星辰在他渾濁的眼中倒映成一片碎光，令他看起來多了幾分神聖。
“我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過一段記載。傳說上古年間，有一種體質，不在神體、聖體、霸體之列。它不求靈氣，不借血脈，不靠天賦，隻取歲月。”
五樓主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種體質覺醒越晚，根基越厚。每活一日，便多一分底蘊。到了晚年覺醒，數十餘年凡塵磋磨積累下來的柴薪被一把火點燃，根基之厚，足以讓同境修士仰望。”
三樓主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如果那個老人覺醒的真是這種體質，那麼他的未來，不可限量。”
“凝元境隻是一個開始。他每活一日，修為便會暴漲一截。不出一個月，裂神境在他麵前便再非敵手。不出一年，神府境也未必不能一戰。”
五樓主的臉色終於變了。
“而那兩個甘願為他拔劍拔刀的人……他們賭的，就是這個老人的未來。”
五樓主沉默了很久。
雲海翻湧，夜風呼嘯。
他站在三樓主身側，第一次覺得自己的眼界太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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