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戰場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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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梁國前線。
昏暗的傷兵營帳內,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和濃重的藥氣。
蘇芷呆呆地坐在一張簡陋的行軍床邊,雙手死死地攥著一塊沾滿血汙的繃帶,身體不住地微微顫抖著。
她也是被征召到前線的宗門“修行者小隊”中的一員。
作為淩雲劍宗年輕一代中最拔尖的女弟子之一,她才二十多歲便踏入了八品通元境,日後有極大的機會能突破中三品。
原本,心高氣傲的她也想在幾天前的那場首戰中大展身手。
但因為她們這支小隊清一色都是女修,加上從前也沒有女性帶隊衝殺軍陣的先例,覺得在戰場上不方便指揮協調。
因為這種隱晦的歧視原因,她們這支女子小隊在首戰時被主帥強行按在了後方負責接應。
當時,蘇芷心中還充滿了不忿與委屈,覺得這是朝廷看不起她們這些女修行者。
可如今,當首戰大敗、前線屍橫遍野的消息傳來時,她心中的那一絲不忿,早就已經煙消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墜冰窟般的極致恐懼。
首戰派上去的數百名高階修行者,絕大部分都像被收割的雜草一樣死在了戰場上。
就連那位平日裡在淩雲劍宗威望極高、被她視作目標的師伯,堂堂五品禦念境的頂尖劍客,竟然也在玄甲軍的盾陣和亂箭中,輕而易舉地便被碾成了肉泥!
甚至連一具完整的屍體或遺物,都沒能帶回來半點。
師伯這位五品大高手的死,在數萬人絞肉機般的戰場上竟是顯得如此平平無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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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隻是蕩起了一絲微小的血色漣漪,便很快被震天的喊殺聲和馬蹄聲徹底淹沒、抹平。
蘇芷惶恐不已。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她所向往著的充斥著江湖浪漫和快意恩仇的武林,和真正的戰場,完全是兩回事!
戰場上沒有點到即止的試探,沒有花哨的劍訣比拚。
有的,隻是殘酷、血腥、以及你死我活!
不隻是蘇芷,小隊中很多之前還嚷嚷著要建功立業的女劍修,此刻全都產生了深深的畏懼之心,甚至有人偷偷商議著想要做逃兵,跑回宗門躲起來。
好在主帥謝沭及時改變了戰術,順理成章地將這些被嚇破了膽的修行者小隊從正麵主戰場撤下,轉移到了側翼和後方負責掩護與襲擾。
可即便危險度降低了許多,這幾天經曆的小規模遭遇戰,對於蘇芷而言依然如同地獄般可怕。
在側翼戰場上,她隻能躲在暗處,去偷襲那些受了傷或是落單的底層士兵。
這種靠偷襲殺死弱者的行徑,讓從小自詡天才的她感到深深的恥辱;可若是讓她走到正麵去對著那些結成盾陣、煞氣衝天的精銳強軍拔劍,她卻又完全沒有勇氣。
她每天都渾渾噩噩,仿佛一具被恐懼支配的行屍走肉。
“咳...蘇師妹,別發呆了。再幫我換一次藥吧。”
躺在行軍床上的女修虛弱地咳嗽了一聲,打斷了蘇芷的思緒。
這是她從小在宗門裡一起長大的摯友。
在昨天的一場側翼遭遇戰中,被一名臨死反撲的玄甲兵一刀砍中了腹部。
那刀口極深,甚至能看到翻卷的腸子,若非她拚死護著退下來,隻怕已經交代在戰場裡了。
隨軍的軍醫來看過一次,隻是簡單地撒了點金瘡藥、用繃帶死死勒住傷口止血後,便匆匆趕去救治下一個重傷員了。
蘇芷看著摯友那張慘白如紙的臉,心中一陣酸楚。
她剛才曾跑去找軍需官,想憑借宗門弟子的身份,申請一顆能保命的“回春丹”。
但卻因為她們這支小隊在戰場上建樹寥寥、“軍功不足”,被那名軍需官麵無表情地無情駁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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