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新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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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英雄？”
“那就不是吧。”
季琉啞然失笑。
作為一個偶爾會陷入精神內耗的重生者，季琉比絕大多數同齡人都要早熟。
他時常會在夜深人靜時反複推演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這種自我審視雖然會帶來內耗，但也讓他練就了一種“對外界評價極其鈍感”的心理素質。
正如他當初參加《星球高考交換生》時，能夠完全無視其他人和全網彈幕的異樣眼光，旁若無人地猛吃免費自助餐一樣。
他很少在乎別人怎麼看他。
更何況，這還隻是一個隔著遊戲屏幕的人發出的道德指責？
黎姝顯然沒料到無名的反應會如此平淡。
這種感覺，就像是她蓄滿氣勢、足以斬斷江河的一劍，卻軟綿綿地刺進了一團深不見底的棉花裡，讓她胸口憋悶，一時間竟是罕見地陷入了沉默。
看著屏幕裡這位天榜宗師吃癟，季琉惡趣味頓生，乾脆用一種探討學問般的不疾不徐的語調，繼續補充道：
“況且，黎宗主，老朽倒是有一惑，想向您請教。”
無名背負著雙手，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穿虛空，“老朽雖然降生在這片名為梁國的土地上，但幼年便隨父母遠去海外。我的人生、我的記憶、我所學到的知識與本領，皆是那片異域汪洋賜予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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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朽連梁國最地道的鄉音都不會說。我的弟子、我的摯友、我所認同的文化，皆不在這片名為梁國的土地上。”
無名直視著黎姝的眼睛，拋出了一個頗為刁鑽的哲學問題，“那麼，敢問黎宗主。界定一個人究竟屬於哪個國家的，到底是那虛無縹緲的血脈與出生地？還是塑造了他人格與靈魂的後天記憶？這樣的我，真的還能算作是一個梁國人嗎？”
“退一萬步講，就算老朽身上流著梁國的血。老朽又憑什麼，要為了一個從未給予過我半點庇護、甚至讓我血親流離失所的陌生朝廷，去拋頭顱灑熱血地拚命呢？”
季琉特意保留了無名“出身梁國”的設定。
但這番唯心主義辨思，在太璞界這種文明程度不高的世界裡，簡直就是離經叛道之問！
黎姝雖然是劍道絕頂的修行者，但她的思維顯然從未觸及過這種偏向哲學領域的自我認同問題，當場就被這番話給問住了。
因為這個問題本就沒有標準答案。
無論是季琉前世的藍星，還是如今的星際時代，關於“自我認同”的界定，永遠都是一筆算不清的糊塗賬。
“你...”黎姝眉頭緊鎖，握劍的手微微收緊，卻遲遲無法反駁。
季琉見好就收，淡淡地笑了笑。
“既然黎宗主已經答應給這些流民一條活路，那老朽此行也算無憾了。山高水長，咱們就此別過。”
說罷，季琉便操控無名轉身，帶著薑穀準備離去。
至於這一村子人和那些被當做添頭的梁國俘虜，交給黎姝處理他是比較放心的。
按理說，一位天榜宗師既然當眾攬下了這事，哪怕她本人不上心，新梁朝堂上的那些政客也應該不敢敷衍了事。
反正他手裡捏著存檔，若是事後發現黎姝並未負責，他隨時可以讀檔回來。
甚至於不讓葉清寒去通風報信。
然而。
“錚——！”
無名才剛邁出兩步，一抹素白色的劍光猶如驚鴻掣電，直接撕裂了他身前的泥土，在地麵上劃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冰霜溝壑，生生攔住了他的去路。
“本座的話還沒說完，你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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