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魚市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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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之地，有一條貫穿東西的浩蕩巨川，名曰“蒼江”。
此江發源於西晉境內的雪山之巔，猶如一條蜿蜒盤旋的巨龍，橫穿大半個太璞界，最終彙入東齊之外那片茫茫的無儘外海。
上萬年來，蒼江不僅以其甘甜的江水滋養了兩岸無數的肥沃農田，更以其便利的水路交通，串聯起了中原腹地的數十座巨城。
沿江兩岸，商船如織，百業興旺，孕育出了無數燦爛的文明。
而蒼江在流經中原腹地時，又分化出無數條縱橫交錯的支流。
洛京城內那處名聲大噪的“魚市”，便建於其中一條穿城而過、略顯渾濁的支流河畔。
這裡原本隻是一處供底層漁民和纖夫落腳的雜亂碼頭，終年彌漫著魚腥味與水藻的腥臭。
但自從洛京城被五國聯軍強行拔擢為新梁國都後，隨著大量宗門修士和江湖客的湧入。
這處三教九流彙聚的魚龍混雜之地，不知何時起，竟悄然演變成了修行者們的交易黑市。
起初隻是幾個見不得光的小賊在這裡銷贓，後來規模越來越大。
漸漸地，魚市裡便有了一套屬於自己的規矩。
伴隨著規矩的建立，關於魚市背後那位神秘“大老板”的傳說也開始在江湖上流傳開來。
有人說他是一位從不露麵的老妖，也有人說他隻是某位朝堂權貴的白手套。
而市井間傳聞最多的消息，便是其人是一個年約三十來歲、極具風情的神秘女人。
......
出了酒館，天空中恰好飄起綿綿的秋雨。
蘇芷腦海中回憶著說書人的介紹，將自己裹在一件寬大的黑色鬥篷裡。
她頭上壓著一頂用來遮掩麵容的鬥笠，順著泥濘不堪的石板路，緩步走進了這條喧鬨的魚市長街。
因為下雨的緣故，本就缺乏打理的街道顯得越發臟亂濕滑，積水中漂浮著各色可疑的汙物。
周圍穿行的商販和客人們，也大都和蘇芷一樣，戴著鬥笠或麵具，將自己藏在陰影之中。
耳邊充斥著各種粗鄙的叫罵和激烈的討價還價聲，眼前是在昏暗防雨燈籠下，閃爍著詭異光澤的各種各種染血兵器和來路不明的功法秘籍。
蘇芷下意識地拿眼前這個混亂的黑市，與記憶中五年前在聚星城去過的那處黑市作起了對比。
彼時恰逢龍門武會開啟，聚星城的黑市雖然也打著“地下交易”的幌子，但裡頭井然有序。
攤販們個個穿得體麵，賣的也多是些外界都能見到的大陸貨色，連講價都顯得文縐縐的。
如今想來，那聚星城的黑市，不過是披著一層皮的“修行者集市”罷了。
而眼前的洛京魚市，才是一個真正藏汙納垢的場所。
狹窄的巷弄裡，隨處可見互相推搡、麵露凶光的亡命之徒。
路邊的草席上，渾身膿瘡的散修正在兜售著不知從哪具屍體上扒下來的刀劍。
甚至在某些陰暗的角落裡，還有人明碼標價地販賣著不知從何處擄來的美貌女子。
混亂，嘈雜，肮臟。
三教九流，無所不包。
但在這種混亂中，卻又有著一層森嚴的底線——無論買賣雙方因為價格爭得多麼麵紅耳赤，甚至拔刀相向，但卻絕沒有人敢真正在這魚市的街道上見血殺人。
一旦有人敢壞了這規矩，即便走出魚市，也必然走不出這洛京城。
若是換作五年前，蘇芷絕對連踏入這種地方半步的勇氣都沒有。
若是沒有師伯陪同，她隻怕早就落荒而逃了。
但經曆了這半年修羅場般的戰火洗禮後，看著眼前這等宛如泥潭般掙紮求生的眾生相。
蘇芷非但沒有感到恐懼，反而覺得有一種殘忍的“真實感”。
這或許才是剝去了那些宗門大義和俠客濾鏡後，真正的江湖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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