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無漏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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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白分界，遮天蔽日。
當那一死一生、極凶與極淨的兩股至高劍意自無名身後徹底撐開的刹那，整座天嶽絕頂的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外圍觀戰的諸位宗師，幾乎同時失聲。
在這方天地的劍道常理之中，劍域乃是一位劍修平生道念、功法特質與所習劍法凝聚交融的極致外化。
一人一生，性命交修，便隻可能蘊養出一座本命劍域。
哪怕往後修為再如何登峰造極，也不過是在既有的劍域之上推陳出新。
可眼前的無名身後......
右側血煞滔天，宛若萬古凶淵吞噬生靈；左側清輝流轉，恰似九天冰蓮不染凡塵。
兩座本該生死對立的極道劍域，此刻卻如陰陽太極般嚴絲合縫地並存於一人之身。
“雙生...劍域？”
連本已閉目入定的司馬枯，身周翻湧的春雷意境都下意識頓了半拍。
眾人窮極一生閱曆，也從太璞界曆史中找不到類似情況，亦是根本想象不出這兩座截然相反的劍域一旦真正施展開來，會是何等光景。
“嗬嗬...哈哈哈哈！”
風雪中央，徐懷虛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先是一愣，繼而仰天長笑，笑聲中透著說不儘的快慰：
“好！當真是好！妙絕人間的雙生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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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笑罷，卻忽地長長舒出一口氣。
作為橫壓了人間兩千年的古乾殘黨，他站在雲海最深處太久太久，久到早已忘記了什麼是並駕齊驅，更忘記了什麼是對手的滋味。
方才司馬枯生死頓悟出的那一記春雷一劍，確實驚豔，但也僅僅隻是擦傷了他的皮肉。
在二品合一與一品元真之間，隔著整整一個境界的絕對鴻溝，何況他還是一品巔峰。
原本徐懷虛以為，自己這一生，終究要在這般寂寥如死水的人間孤峰上徹底腐朽坐化。
卻未曾想，在他行將就木的最後關口，人間竟橫空殺出了一個吳始。
哪怕尚未真正交鋒，單憑這一手將生死對立融為一爐的劍域氣象，老劍聖便已然明了——
眼前這個黑發青年，擁有著真正能夠威脅到他性命的劍鋒。
“老天當真會捉弄人。”
徐懷虛搖了搖頭，低聲自嘲，語氣平靜得不起波瀾，周身原本壓製的氣度卻在無聲無息間轟然攀升。
晨風驟停。
整座方圓千丈的古老雪坪，在這一瞬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空氣變得沉重如鉛，連初升的曦光在照射到兩人中間的空地上時，都仿佛被無形的引力生生彎折。
無名依舊持雙劍而立，腳下一步未邁。
於是徐懷虛動了。
他遙遙抬手，朝著天嶽峰數裡外的一道蒼茫雪嶺虛虛一抓。
“隆隆隆——”
遠方陡峭的千丈冰峰猛然震顫，一座原本因激戰餘波而即將崩塌的萬頃雪山，在這一抓之下竟違背常理地逆空拔起！
無數噸沉重的堅冰與凍雪在九天之上被無形的大道偉力強行擠壓、煆燒、塑形，眨眼之間，竟生生被熔鑄成了一柄長逾兩百丈、白芒刺目如神明斷罪的純白巨劍！
“落。”
徐懷虛單袖一揮。
龐大如山巒般的堅冰巨劍帶著割裂虛空的尖銳厲嘯，攜裹著萬鈞山嶽坍塌的下墜重勢，當頭朝著無名立身之處轟然砸落！
巨劍未至，壓迫下來的可怖風壓已將下方的堅硬凍土生生向下壓陷了三尺！
外圍觀戰的嶽滄海與薑琅等人臉色劇變，護體元氣本能地狂湧而出，抵禦著這足以將肉身瞬間碾碎的下墜罡風。
然而，身處滅頂風暴正中央的無名，神情如古井無波。
迎著那柄垂落天幕的巍峨冰嶽，他僅是單手提起手中重劍“驚蟄”，逆勢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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