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天下盛世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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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辰京師盛京，棲鳳樓。
頂樓臨窗的暖閣內，焚著價值千金的龍涎瑞炭，茶香嫋嫋。
圍坐於沉香長案四周的十餘道身影，氣機皆沉凝如淵。
其中大半麵孔，皆是百年前曾親曆天嶽絕頂那一戰的宗師；而在長案末席，還零星坐著兩三位麵容相對年輕的後生晚輩。
這幾位年輕人年紀不過百歲，在天地元氣複蘇的浪潮中借勢打破桎梏，邁過了三品真域的門檻，成了各派傾力栽培的新晉宗師。
然而此刻坐在這群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下首，他們卻個個正襟危坐、斂氣屏息，目光中滿是對長輩的敬畏與局促。
長案旁，陳笑憂隨手推開雕花窗欞，垂眸下望。
整座盛京城廣廈連綿，十裡長街橫貫南北，氣象雄渾無匹。
因鎮南王大喪國葬在即，全城已依製除去了鮮豔錦繡，千門萬戶皆換上了肅穆的白絹與素燈。
寬闊筆直的玄石禦道兩側，黑甲禁軍按刀佇立，各方來京吊唁的車馬浩蕩如長龍，在料峭的夜風中無聲逶迤。
雖滿城素縞、氣氛肅穆沉凝，卻難掩天下第一雄都那種君臨八荒的宏大底蘊。
陳笑憂凝視良久，低聲感慨：
“百年前我遊曆諸國。洛京、天京雖盛，卻也未曾見過這般氣象。這盛京城的城池格局與山河氣運，當真遠勝過往任何一座舊都。”
在座幾位宗師聞言，亦是默然點頭。
主位之上、身披暗紫鶴氅的宇文姬滿是懷念與唏噓道：
“老身已活了千餘歲，少時曾親曆過大乾盛世的黃昏殘照，後來又親眼看著諸國割據、亂世爭雄。平心而論...即便當年大乾最鼎盛的‘萬壽年間’，其國都氣象，亦不及這大辰盛京之半。”
“那位鎮武王雖已作古數十年，但他一手創下的大辰基業，確是有史以來天下最盛之世。”
眾人神色微肅，心緒複雜。
大辰掃蕩天下、一統乾坤，世俗黎民安居樂業，確實做到了前朝未競之功。
但對於在座這批傳承千百年的武道宗派而言，眼前的繁華盛景，卻更像是一張逐漸收緊的錦繡羅網。
“盛京再盛，終究隻是凡俗之勝。”
太素劍主黎姝輕抿了一口熱茶，白發挽成道髻，容顏已顯老態，眼底透著一抹掩不去的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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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雖已複蘇，可這靈氣逆湧的勢頭，終究還是太慢了些。兼之正統劍道太吃天資根骨，不知多少好苗子蹉跎在三品之前。如今霍王爺那門‘戰刀之法’橫行天下，門檻夠低、速成更快，加之又有朝廷軍武在大力推崇，天下八成的習武之人都跑去修刀練煞了......”
黎姝歎了一聲，語氣沉重：
“算將下來，這百年來天下各派新晉的劍道宗師，竟比百年前還要稀少。”
座中幾位老牌宗師聞言，皆是默然點頭，心有戚戚。
雖說新血不多，但對於座中這批老一輩的大宗師而言，這一百年的光陰，卻堪稱他們個人武道脫胎換骨的一段黃金歲月。
當年天嶽峰頂隨老劍聖論劍的九位三品宗師，在融合了百家劍理、閉關一個世紀後，如今竟已有整整三人，打破桎梏破入了二品合一境！
分別是焚天劍沈烈、太易劍周默，以及浮生雙劍陳笑憂。
哪怕是剩下的幾人裡，天機閣主闕虛白亦已隱隱摸索到了神魂合一的門檻，破境大概隻是水到渠成的時間問題。
九位宗師，近半數叩開二品大關！
這等堪稱駭人聽聞的破境概率，若是放在千年前天地凋零的歲月，根本是做夢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這不僅是靈氣複蘇的潤養，更是百年前天嶽絕頂上，眾人打破藩籬、毫無保留交換天下道藏結出的沉甸碩果。
“隻可惜二品...終究也隻是二品啊。”
宇文姬低聲輕歎，將長案上的熱氣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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