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咫尺之間人儘敵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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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目無君上，此乃誅滅九族之逆……”
大殿一側，一名侍奉禦前的老太監尖聲厲喝，蘭花指顫抖著直指階下的無名。
然而整座奉天殿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文武百官垂首屏息，錦衣衛手按刀柄僵立如泥塑，甚至連龍椅之上的九五至尊都死死咬著牙關未發一言。
整座寬廣巍峨的金鑾殿中，唯獨剩下老太監那尖細淒厲的公鴨嗓在空曠的大殿穹頂上突兀回蕩，顯得無比刺耳。
老太監罵到一半，脖子忽覺一陣刺骨涼意。
他猛地驚覺四周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死人般瞥著他。
察覺到氣氛不對，老太監的罵聲越來越低，顫抖的尾音漸漸卡在了喉嚨裡，最終在無儘的惶恐中尷尬地徹底消聲。
龍椅前，秦恪的黃袍微微抖動，喉結劇烈滾動，額角青筋暴起，幾乎要將後槽牙咬碎。
可在滔天的震怒之下，一股如墜冰窟的極寒卻自脊椎骨狂湧而上，瞬間澆滅了他所有的帝皇威儀。
在滿殿公卿戰戰兢兢的注視下，這位身著龍袍的大辰天子，竟連一句場麵話都未曾交代，便已腳下慌亂地向後連退數步。
接著在數名心腹錦衣衛的倉皇護衛之下，頭也不回地從後門落荒而逃！
那名剛才還在尖叫的老太監張大了嘴，呆立在龍椅旁，整個人如遭雷劈，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
天子遁逃，百官垂首。
偌大的朝堂內，禁衛與文武百官如泥塑木雕般僵在當場。
九五之尊已退，滿堂金紫竟無一人敢替天子出頭，更遑論朝眼前這位隨手可覆天下的劍聖發難問罪。
這一場大朝會，最終在荒誕與死寂之中草草收場。
殿階之側，薑琅與沈烈等人對視一眼，各自從對方眼底看到了一抹舒暢與自嘲。
在超越常理的極致力量麵前，所謂萬丈金鑾，也不過是個能被隨手踹碎的戲台罷了。
……
接下來的幾日，盛京城內風平浪靜，仿佛奉天殿上那場近乎謀逆的鬨劇從未發生過。
深宮下達了嚴苛的封口鐵令，當日殿內所有言辭皆被列為絕密，嚴禁民間妄議。
坊間流傳的邸報與消息，僅僅語焉不詳地提及。
劍聖吳始念及昔日舊誼，特意自極西出山進京吊唁鎮南王，並於宮中與陛下相談甚歡，賓主儘歡。
客棧暖閣內，宗師們閱罷邸報，皆付之一笑。
“這就是真正的咫尺之間，人儘敵國。”
沈烈飲了一大口烈酒，暢快大笑：“秦恪背後哪怕帶甲百萬、三品如雲，真動起手來，也未必保得住他那顆項上人頭！”
“一旦撕破臉，要麼吳道友死，要麼他死。他苦熬了四十餘年才當上皇帝，好不容易坐穩江山，又怎敢拿自己的龍命去同一位當世第一的劍聖比膽氣？”
眾人撫須頷首，心下皆感解氣。
到了國葬前夕的黃昏，錦衣衛指揮同知趙奉再度踏入了棲鳳樓。
這位平日裡威名赫赫、能讓盛京小兒止啼的錦衣衛巨頭，此時姿態謙卑到了極點，畢恭畢敬地奉上了一隻厚重寶匣。
匣中所盛，赫然是霍如烈畢生心血所聚、能夠一路貫通至三品血魄境的完整版《戰刀之法》真傳！
“陛下言道，此乃朝廷予劍聖的謝禮，望先生笑納。”
趙奉彎著腰，語氣極儘討好，言語間更是明裡暗裡百般試探無名日後的行程動向。
直到得到無名淡然的一句“送過霍如烈，自會折返西山閉關”之後，趙奉眼底的惶恐才稍稍落定，如釋重負般長舒一口氣，千恩萬謝地告退離去。
顯然，老皇帝是真的怕了。
隻有把這位翻臉就能斬龍首的人間神話好生送回血煞宗，他才能安心坐他那高高在上的龍椅。
緊接著，便是鎮南王霍如烈的大喪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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