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自行托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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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時辰後。
黑虎幫堂口外拉起了一圈警戒用的麻繩，幾個巡警正捂著鼻子，在滿地血泊裡挑挑揀揀。
“嘔……”
剛入行不久的小巡警林安，看著堂口中央那具半個胸骨都凹陷下去的屍體，終於沒忍住，扶著門框乾嘔起來。
這到底是哪路絕世凶人乾的？
林安擦了擦嘴角的酸水，隻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
現場沒有任何大規模械鬥的痕跡。死掉的這八九個黑虎幫精銳，全是被極其霸道的外家功夫一擊斃命！
有的是咽喉被直接捏碎，有的是天靈蓋被重手拍裂。最慘的那個小頭目“喪狗”，腦袋就像個熟透的爛西瓜一樣攤在地上。
凶手不僅武功極高，而且下手極其冷酷，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完全就是一台純粹為了殺人而來的機器。
“查！必須給我查到底！連我黑虎幫的堂口都敢拔，這是騎在老子脖子上拉屎！”
堂口外，黑虎幫的幫主正氣得跳腳，唾沫星子噴了帶隊的劉探長一臉：“劉探長，我們每個月交那麼多規費，今天死這麼多人，你們巡捕房要是抓不到凶手，我絕不罷休！”
劉探長敷衍地擦了擦臉，漫不經心地打著哈哈。
而此時，正在屋裡強忍著惡心搜查線索的林安，突然眼睛一亮。
他在喪狗那張沾滿血跡的八仙桌底下，摸出了一本破爛的賬本。
翻開一看，裡麵密密麻麻記著高利貸的爛賬，但賬本的封皮上，隱約還能看出“赤陽”兩個被粗暴塗抹掉的字跡。
林安心頭猛地一跳，腦海中瞬間將兩起案子串聯了起來。一個多月前赤陽幫也是這般慘死，如今黑虎幫接手了他們的賬本，緊接著又被用同樣霸道的手法滅口……這不是巧合！
就在他準備順藤摸瓜，翻看賬本上最新收債記錄的那一刻。
“探長！劉探長！出大亂子了！”
堂口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滿頭大汗的年輕巡捕連滾帶爬地擠開警戒線衝了進來，連頭頂的大簷帽都跑歪了。
劉探長眉頭一皺，極其不悅地嗬斥道：“慌什麼！沒看見我正辦著命案嗎？！”
“不是啊探長！”那巡捕喘著粗氣，急得直拍大腿，“霞飛路那邊有個洋人喝醉了，跟一個女學生起了衝突，腦袋都磕出血了，正在街上發飆呢！總辦處的電話都打到局長辦公室了，局長下令讓附近所有巡捕立刻過去清場護駕。說要是引起了外交糾紛，咱們全得卷鋪蓋滾蛋！”
劉探長的臉色瞬間煞白。
“哎喲我的親爺爺哎！怎麼不早說！”劉探長像火燒眉毛一樣，一腳踹開身邊的椅子，大聲咆哮，“都別搜了！全體集合！帶上家夥，上車跟我走！快去霞飛路！”
林安愣住了，舉著手裡的賬本呆呆地問：“探長，走？去哪啊？這堂口的案子不查了？我剛找到線索，我懷疑凶手跟這賬本上的欠款人有關……”
“查個屁！把那破本子給我扔了！”
劉探長一巴掌拍在林安的後腦勺上，急得直跳腳，“總辦處的人都在發火，還查個屁的案子！”
林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指著滿地的殘肢斷臂：“可是探長……這裡可是死了足足九條人命啊！黑虎幫那邊怎麼交代？”
“交代？”
劉探長冷笑一聲，極其鄙夷地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首，隨後壓低了聲音，咬著牙在林安耳邊教訓道：
“你入行晚，記住了。在這世道，十個幫派爛仔的命，都抵不上洋大人的一根汗毛！”
“這幫垃圾天天好勇鬥狠，死了就死了，這叫狗咬狗！他們死絕了，咱們年底的治安報告反而還好寫點，連鎮壓的力氣都省了。去管這種江湖仇殺，你是嫌自己命太長，還是嫌局裡的公文紙太多？”
說完，劉探長極其嫌棄地跨過喪狗的屍體，連頭都不回地衝出了堂口。
“這……”
林安站在原地，隻覺得渾身發冷。
他看了看手裡那本極有可能指向真凶的賬本，又看了看外麵正瘋狂鳴笛、催促他趕緊上車去保護洋人的前輩們。
最終，林安在心裡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啪。
那本沾著血的賬本，被他隨手扔回了陰暗發黴的角落裡，和一堆無人問津的垃圾混在了一起。
他轉身跑出了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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