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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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在“自動托管”期間係統並不會自動建立存檔點，季琉這次讀檔，時間線直接被強行拉回到了一個月前。
此時的嶺南城，年關的餘韻還未完全散去。
五禽門內，回鄉過年的師兄弟們正陸陸續續歸來，院子裡重新響起了練武的呼喝聲。
但季琉接管身體後的第一件事，並沒有急著去城北找陸宗遠尋仇。
他操控著薑穀，踩著尚未融化的積雪，徑直回到了棚戶區。
推開溫家虛掩的破木門，溫如南正坐在缺了腿的板凳上，就著昏暗的光線縫補著一件劣質的豔色旗袍。
“別乾了。”薑穀站在門口，聲音低沉得像一塊生鐵，“收拾東西，帶上小珊離開這兒。”
溫如南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弄得愣住了。
她放下手裡的針線，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薑穀，語氣裡帶著一絲防備和莫名其妙：“薑穀，你發什麼癔症？我不乾了喝西北風去？”
薑穀沒有理會她的刺蝟作態，直接拋出了底牌：“我聽武館裡那些有軍方背景的師兄說了，前線戰事吃緊。上麵為了安撫嘩變的大頭兵，馬上就要在全城強征營妓。”
“像你們這種沒有正規堂口庇護的暗門子，全在軍閥的征召名冊上。一旦被抓走，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活著回來了。”
溫如南的臉色瞬間煞白。
她手裡的旗袍滑落在地，嘴唇顫抖著。為了不嚇到女兒，她強作鎮定地將溫向珊哄出了門，讓她去巷口自己玩一會兒。
直到破木門關上，溫如南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猛地癱坐在地上。
“荒唐……太荒唐了……”
她神經質地抓著自己的頭發，眼眶猩紅，“我每天像條狗一樣出賣身子，賺來的皮肉錢一大半都孝敬給了這片街區的巡警和黑幫當例錢。到頭來，他們就這樣把我們當成兩腳羊賣了？！”
薑穀麵無表情地看著她：“軍閥已經瘋了。他們隻想著暴力鎮壓和窮兵黷武，你們的命在洋槍麵前連個什麼也不算。”
“逃啊……對，我得逃……”
溫如南喃喃自語，但剛撐起半個身子，卻又絕望地重重跪倒在床邊，捂著臉發出了淒厲壓抑的哭聲。
“我往哪逃啊！我早簽了賣身契給城西的老鴇了！這些年存的錢連飯都吃不飽！我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啊！”
在溫如南崩潰的哭訴中，季琉終於聽明白了這對母女背後沉重血腥的過往。
溫家原本也是正經過日子的平頭百姓。
弟弟拉車，丈夫在碼頭扛大包，日子雖然清苦但也算是個完整的家。
直到不久前，洋人的白粉館開進了嶺南城。
弟弟和丈夫雙雙染上了白粉，不僅丟了工作，還背著她借了黑幫的高利貸。
最後錢還不上，黑幫直接把這兩個癮君子賣給了軍閥，拉上前線當了填戰壕的炮灰，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二人雖死了，但天價的高利貸還是結結實實地壓在了溫如南的頭上。
為了和女兒活下去，溫如南隻能咬著牙，從事下賤的皮肉行業。
這幾年，她受儘屈辱，拚死拚活地接客，卻連利息都沒能還清。
“要是被抓去軍營，我絕對活不下來。我死了不打緊，可我的小珊怎麼辦啊……”溫如南把頭磕在地裡，哭得撕心裂肺。
現實世界。
電腦屏幕前，季琉靠在電競椅上，聽著耳機裡傳來的淒厲哭聲，深吸了一口氣。
他感到一種極其真實的壓抑感撲麵而來。
季琉清晰地意識到，屏幕裡這個絕望的女人，大概率並非單純的NPC，而是某個平行時空裡活生生存在過的人類。
但季琉的眼神依然冷靜，沒有生起過多的同情。
救她，隻是因為他現在手頭富裕，更是因為他不想讓自己的角色“薑穀”因為這母女倆的慘死而導致心境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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