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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買下那根坑坑窪窪的黑鐵兵胚後，秦修並沒有帶蘇小沐馬上離開，而是領著她繼續向鬼市深處的內市走去。
這裡的攤販明顯少了許多，每個攤位之間的距離拉得很開。
沒有了外街那種菜市場般的喧嘩，取而代之的是算盤撥動的輕響和壓低的耳語。
深秋的刺骨陰風在這條逼仄的長街裡肆虐，透著北方老重工業區特有的那種蕭瑟與陰冷。
“大叔，這裡的燈籠怎麼顏色不一樣啊？”
蘇小沐打了個寒顫。
隻有靠近這位大叔時，她才能感覺到一種能隔絕陰煞氣的溫暖。
秦修垂眸看了一眼那隻攥得發白的小手，並沒有甩開。
他反而不動聲色地放慢了步調，寬大的袖袍微微一側，自然地替她擋住了巷口吹來的穿堂陰風。
“這是三界集市的規矩。”
秦修的聲音不疾不徐，“你看左邊掛白燈籠的，那是認錢不認人，可以用你們的功勳點結賬。但如果掛的是紅燈籠……”
秦修伸出微涼的大手，輕輕將蘇小沐的腦袋撥向自己這一側，避開了一個掛著殘破紅燈籠的攤位：“那是易物攤。他們不收錢，隻收壽命、運氣或者是秘密，在這個陰陽交界處，一旦你看對了眼，契約就自動成立，想反悔可就難了。”
蘇小沐嚇得像隻鵪鶉一樣貼在秦修身邊，再也不敢亂看。
兩人走走停停，最終停在一個掛著白燈籠的攤位前。
攤主是個穿著破舊軍大衣、操著濃重東北口音的黃皮子精，它的攤位上，擺著一排排用黃泥封口的破舊陶罐。
“大妹子！來看看啊！”
黃皮子精熱情地招呼，“正宗的開陰盲盒！都是從關外幾百年的老墳裡刨出來的原石陶罐。五十塊錢開一次，裡頭要是開出百年屍丹，你這輩子就不用努力了！”
“盲盒？”
蘇小沐大眼睛一亮。誰能拒絕盲盒的誘惑？萬一單車變摩托呢！
她剛想掏手機掃碼，卻被秦修輕輕按住了肩膀。
秦修將蘇小沐護在身後，深邃的目光掃過那些陶罐，罐子裡裝的廢銅爛鐵，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秦修微微一笑，伸手在角落一個不起眼的黑陶罐上點了點。
“老板，做生意挺精明啊。”
秦修語氣慵懶，“用亂葬崗的陰土混豬血做封泥，往裡塞幾塊廢鐵當盲盒賣。怎麼，現在鬼市都不管虛假宣傳了？”
黃皮子精臉色猛地一變，陰狠地齜起牙：“咋的？想砸場子啊？在這條街上，還沒人敢管我黃老三的閒事！”
蘇小沐嚇了一跳，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燒火棍。
秦修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微微俯身，看著黃皮子精，聲音放得很輕：“別緊張，交個朋友。這隻罐子的封泥用的是長白山特有的鎮魂砂，裡麵封著的，恐怕是你從哪位東北仙家的香堂裡順出來的雷火精魄吧？這東西一旦泄露氣息，仙家堂口三分鐘內就會派人來找你喝茶。”
黃皮子精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它驚恐地看著秦修，渾身的凶氣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散了個乾淨。
“我的老板看上了那個罐子。”
秦修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依舊溫和，“你把它當盲盒免費送給她，我全當今天沒逛過這條街，你的堂口保住了，我也省了錢。這筆人情買賣，劃算吧？”
黃皮子精哆嗦著嘴唇，手忙腳亂地抱起黑陶罐，像送瘟神一樣塞進蘇小沐懷裡：“送……送大妹子了！兩位慢走！”
出了那條陰冷逼仄的死胡同，冷風迎麵吹來，瞬間將鬼市那種讓人窒息的陰氣吹散，把人拉回了充滿煙火氣的人間。
街角處，一個推著三輪車賣烤冷麵的大爺正熟練地往鐵板上打著雞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喲，小沐丫頭，這麼晚才下班啊？”
大爺笑嗬嗬地打招呼，鏟子一翻，熱氣騰騰的香氣瞬間飄了出來，“來一份？大爺給你多加個蛋！”
“謝謝王大爺！多放甜辣醬！”
蘇小沐熟練地掃碼付款，轉頭看向身旁格格不入的秦修，壓低聲音嘟囔，“大叔，你看這才是真實的社會，講究個人情味兒，你在底下待了那麼久，懂什麼是烤冷麵嗎？”
秦修看著小丫頭護食般接過紙碗的模樣，嘴角泛起笑意：“我不懂烤冷麵，但我懂大夏國的老話，財不外露。你再這麼死死抱著那根燒火棍，王大爺該以為你剛去工地上偷鋼筋了。”
兩人並肩走在返回家屬院的破舊街道上，蘇小沐一邊吃著烤冷麵，一邊忍不住再次打量起這根坑坑窪窪的兵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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