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化勁大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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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曉娥前腳剛邁進廚房，婁振華臉上的和煦便褪了個乾淨。
他拎起紫砂壺，給林逍斟了半杯，碧綠的茶湯撞在白瓷杯上，蕩出一圈細紋。
“小林，咱們開門見山。”婁振華放下壺，指尖在杯沿輕輕一敲，“你送曉娥回來，應該不是臨時起意吧？”
林逍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笑得混不吝：“婁叔，我一個剛進城小工人，無父無母無靠山，院裡住著群牛鬼蛇神，總得給自己尋條後路不是？”
“後路？”婁振華眯起眼，身子微微前傾，“你剛來四合院就招惹易中海、拱火許大茂、撩撥賈張氏，鬨個沒完，這叫尋後路？你太小看那群從戰亂年代走過來的人了，我看你是年輕氣盛嫌命長。”
“不氣盛怎麼叫年輕人呢！”
林逍把茶杯往桌上輕輕一按，發出一聲牙酸的聲響。杯底陷進堅硬的紅木桌麵一寸有餘。
婁振華瞳孔微縮，神色終於變了，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
他見過練家子，但如林逍這般。不帶煙火氣舉重若輕的一個也沒有。
“化勁大宗師？”婁振華放下茶杯，聲音低了兩度。
“婁叔好眼力。”林逍重新坐下，撣了撣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村裡有個逃難的老先生，曾教了幾年。防身而已，不值一提。”
婁振華怎麼可能相信林逍的鬼話。大宗師什麼概念，自成民國李書文後，就沒聽說過有誰達到過這種境界。想不到就在這平平無奇的四合院中竟隱藏著一個。
要出門吆喝一嗓子，就憑林逍這身功夫，穩穩有一大波權貴願意交好。
酒過三巡，菜是正宗的譚家菜底子，婁振華卻吃得心不在焉。
他擱下筷子，用毛巾擦了擦嘴，忽然開口：“小林，你方才說，尋後路？”
“嗯。”林逍夾了一筷子醬牛肉，嚼得慢條斯理，“婁叔，您是做大生意的人，眼界比我這鄉下小子高百倍。但有些事，當局者迷。”
“說說看。”
“明年開春，這四九城的風，恐怕要真正刮起來了。”林逍放下筷子，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資本家、大小業主，還有像您這樣有‘曆史問題’的，都是活靶子。”
婁振華的手指在桌沿頓住。
“您別覺得我危言聳聽。”
林逍往前傾了傾身子，“公私合營這才幾年？有些人覺得您退得不夠徹底。您這軋鋼廠董事的名頭，在明白人眼裡是識時務，可在另一些人眼裡——”
他拖長了音，“那就是剝削階級的鐵證。到時候，您這宅子，硬通貨，這滿屋子的紅木家具、瓷器字畫，哪一樣不是催命符？”
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蟬鳴。
婁振華的臉色沉了下來。這些話，他自己不是沒琢磨過。
今年的風聲已經緊了，他也早嗅到了腥氣。但他始終難以做出離開的決定，一是故土難離，二則心裡抱有僥幸。
林逍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工人，居然能把局勢剖得這麼透，甚至比他看得更遠。
“依你的意思？”婁振華的聲音有些啞。
“香江。”
林逍吐出兩個字，像吐出兩顆釘子，“南邊那裡，眼下是英人的地盤。那地方認錢不認人，資本為王。您這婁半城的本事，到了那兒，照樣能風生水起。”
婁振華身軀一震。
他緩緩靠回椅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上的雕花。林逍的話，句句戳在他最隱秘的憂慮上。轉移資產，南下避禍，這計劃他其實已經暗中籌備了好些年。
正室一脈也早已帶著部分資產安排出去。但四九城始終是婁家的根基所在。要完全舍棄，需要的不僅僅是勇氣魄力。一個家族需要考量的要素實在太多...
“能確定時間嗎？”婁振華深吸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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