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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國,初秋的清晨。
白夢山西麓,草地已經見黃,秋風帶著一絲寒意。
山坡上,身穿白色孝衣的北小兵跪在墳頭前麵,一邊磕頭一邊悲愴無比的嚎啕大哭,嘴裡念叨著:“老家夥啊,你怎麼說去就去,留下我一個人,以後可怎麼辦啊……”
北小兵今年二十歲,在白夢山上住了整整十九年。
十九年前,還不滿周歲的他被師傅帶到這裡,信心照料,教授一身本領。
“……老家夥啊,你死了不要緊,可是在你蹬腿之前,至少告訴我把錢藏在哪裡了,你死了一了百了,我還得吃飯過日子呢。師傅當到您這種不靠譜的份兒上,也是沒誰了。”北小兵臉上的悲愴逐漸化為怨念,以至於原來的畫風驟變。
數落了老家夥半天,但是人死為大,北小兵還是很恭敬的朝著師傅的墓碑磕了三個頭。
然後,他從地上跳起來,隨手扯下孝衣一扔,撒歡兒的跑了,嘴裡高興的喊叫著:“老天爺開眼啊,老家夥終於死了,以後再也沒人管我,蠢蛋才繼續待在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小爺要出去見識一下花花世界。”
不遠處的地方,草叢裡露出一雙充滿憤怒的眼睛,瞪著北小兵消失的方向。
“該死的小王八蛋,平時的恭順果然是裝出來的,你以為外麵的世界那麼好闖嗎,等你撞個頭破血流的時候,就知道誰是真心待你。”
……
烈日當空,樹上的知了拚了命的叫著,仿佛不甘心夏天就這麼結束。
身穿灰色道袍,腳踩雙耳麻鞋的北小兵站在路邊,背上扛著一個世紀初既視感的背包,汗如雨下。
除了略顯怪異的衣著之外,他還留了長發,此時被挽成一個發髻,像是頭上頂了個丸子。
“沒想到外麵這麼熱,還是山裡涼快啊。”他手塔涼棚,朝著遠方眺望,尋找傳說中長途車的蹤影。
他從小在白夢山和老家夥一起生活,從未離開過大山半步。
對於山外的世界,他是從曾經外出打工過的村民口中得知。
他已經在這裡等了一個多小時,傳說中能載人進城的長途車,到現在都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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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就應該帶上清靈符的,也不至於熱成狗。”他的臉上出現後悔之色,昨天給老家夥上完墳之後,就著急離開,加上又是第一次出門,沒有窮家富路的概念,以至於很多東西都忘了帶。
嘀嘀!
隨著喇叭聲響起,一輛中巴車晃晃悠悠的開過來,北小兵眼睛一亮,心道總算是功不負有心人啊。
幾分鐘後,大巴車越來越近,司機把腦袋探出車窗,對著北小兵喊道:“上車不,還有座兒呢。”
“是去宋州的嗎?”北小兵反問一句。
“是啊。”司機回答說,然後踩下刹車,並打開車門。
北小兵邁步上車,目光所及之處,座位上全都坐滿了人,隻剩下最後一排還有個空位。
“先把票買了。”售票員對著他說。
“多少錢?”北小兵是有心理準備的,早在三年前,他從村民那邊得知外界的情況之後,便開始偷偷的攢錢,到現在已經存了一筆巨款。
售票員回答說:“24塊。”
“多少?”北小兵立刻瞪大眼睛,齜牙咧嘴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售票員顯然是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非但沒有被他嚇住,反而理直氣壯的說:“24塊。”
北小兵十分肉疼的抽了抽嘴角,媽蛋的,太貴了!
要知道他在山村裡幫人做一次法事,才收3塊錢呢,而且是背著老家夥接私活,如果是出公差,雖然每次的收入可以達到5塊,但需要全數上交,出了力卻拿不到一分錢。
一想到坐趟車的票錢,要花去五分之一的資產,他就心疼無比,那可是做八次法事賺來的辛苦錢。
他從兜裡掏出一疊零錢,肉疼無比的數出二十四塊,交給售票員。
售票員接過錢數了一下,然後用鄙夷的目光瞄了被小兵一眼,哼道:“後麵有座位,自己過去坐吧。”
北小兵忙問:“到宋州要多長時間?”
“一小時二十分鐘左右。”售票員回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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