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和仙女有個共同點他太瘦了。
嶄新的衣衫穿在他的身上顯得還是有些空蕩蕩的，寬出一拳的衣擺隨著他細微的動作輕輕晃蕩，襯得那具身子愈發單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他似乎也察覺到了這身衣衫並不合體，下意識擡手拉扯著兩旁的衣襟，動作拘謹又不安。
長久的貧苦已經讓他早已習慣了那身破爛的舊衣，這般寬鬆體麵的新衣，反倒讓他渾身不自在。
許寧疏看得心頭髮酸，伸手輕輕捏了捏布料，眉頭緊蹙，“走吧。”
“我再帶你去吃點東西。”
刻在中國人骨子裡的血脈。
撿到活的第一件事就是投喂。
“我要怎麼還你？”一直走到餛飩攤前，小蕭玦才憋出這一句話。
“以後。”許寧疏知道他不想欠自己的，把冒著熱氣的餛飩碗推到了他的麵前，隨便推辭道，“我以後會讓你加倍還我的。”
“你就不怕......我沒有以後？”他良久才說道。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秋風掃過殘葉，帶著浸透骨髓的荒蕪和茫然。
從他記事起，就在顛沛求生，見慣了凍死街頭，餓死巷尾的流民。
他從來不敢奢望來日。
於他這樣命如草芥的人而言，能不能活到明日，都是未知。
又何談以後呢？
小蕭玦垂著眼，目光落在碗中氤氳著的熱氣上，漆黑的眸底一片死寂。
玄色衣衫襯得他這副小小的身軀無比單薄，單薄得好像隨時會消散在人世間一樣。
許寧疏動作一頓，心頭驟然一揪。
是啊。
有些人，光是活著，就已經很辛苦了。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溫熱的碗沿，擡眸認真地看向他，“我不怕。”
“因為你的以後，有我在啊。”
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周遭的人聲喧鬧。
許寧疏望著他驟然怔住的小臉，淺笑了一聲，“所以你先好好吃飯，好好活著。”
小蕭玦徹底僵在原地。
他怔怔擡眼，漆黑的瞳孔裡清清楚楚地映著許寧疏溫柔的眉眼。
溫熱的水汽朦朧了他的視線，長久冰封的心底，像是被滾燙的水狠狠燙開了一道缺口，湧入了平生從未觸碰過的暖意。
從未有人告訴他，螻蟻般苟活的他，也配擁有以後。
“宿主。”101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在許寧疏的腦海裡響起，“幻境好像鬆動了。”
“蕭玦應該是要醒了。”
“蕭玦。”許寧疏突然開口。
周遭的街景開始了劇烈的晃動，光影扭曲變形，耳邊的人、炊火聲漸漸變得縹緲，幻境的邊緣正在寸寸破裂瓦解，化作漫天細碎的白光。
少年猛地擡眼，漆黑的眸底翻湧著驚濤駭浪，“你怎麼知道......我叫蕭玦？”
許寧疏自知沒剩下多少時間，語速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她把自己兜裡剩下的銀兩一股腦全掏了出來，塞到了他的手上，囑咐道，“你拿著這些銀兩，去買吃的。”
“省著點花，應該能堅持到十八歲。”
“方才帶你去的那家衣鋪，我已付足了銀兩，托店家每年按照四季給你裁剪新衣，你記得按時過去量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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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錠帶著微涼的觸感，沉甸甸的壓在小蕭玦的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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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喉間發緊，沙啞的聲音裡帶著慌亂，“你到底要做什麼？為何要為我做到這種地步？”
“你到底是誰？”
話音未落，身側的景象轟然破碎。
腳下的青石闆化作流光，兩旁的屋舍、攤鋪盡數崩解，許寧疏身處一片白芒中，緩緩消散。
“你......”小蕭玦看不見許寧疏眼中崩塌的景象。
在他的眼裡，周遭的一切依舊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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