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老臣還有一事要奏。」
孔衍忽然開口，將那份已在袖中揣了大半個早朝的奏章取了出來，「眼下各地陰氣四起，朝廷既要派皇子巡查。」
「又要調度告老大儒坐鎮，還要協調地方駐軍配合，確實已竭儘全力。」
「但老臣以為，還缺了一環，缺一個統一的、專業的、能從根源上勘定地脈、監測天象、製定處置章程的衙門。」
「老臣說的是，欽天監。」
此言一出，周乾眉頭微皺。
他對欽天監這個衙門素來沒什麼好感。
不是針對孔衍，而是大周曆代皇帝對欽天監的態度都差不多。
太祖開國時欽天監曾是極重要的衙門。
專司天文星象、地脈堪輿、陰陽術數，太祖本人對風水星象頗為倚重，曾命欽天監繪製天下龍脈輿圖，勘定九州地脈走向。
但隨著天下承平日久，後世皇帝對這些神神道道的東西越來越不耐煩。
因為欽天監的官員總喜歡拿天象說事，今天說某處有異星犯闕，明天說某地有地氣翻湧，潛台詞往往是在影射皇帝的政績或德行。
久而久之，欽天監便從一等衙門被貶到了三等，各州府的陰陽學訓術也陸續裁撤。
孔衍知道陛下的心結，也不急於爭辯，隻是將奏章雙手呈上，緩緩道：「老臣知道陛下素來不信天象之說。」
「但眼下局勢不同，陰氣四起，地脈異動，龍脈封印鬆動，這些事不是光靠浩然正氣硬壓能解決的。」
「老臣聽說青州那幾起陰煞事件，青州知府特意請了三個民間堪輿師去處理，為首的名叫郭璞，隻用了五成功力便將翠屏山的地脈疏通了。」
「這位郭先生便是民間風水師，他的學問往上追溯，和欽天監是同一個源頭，乃是地師一脈。」
「地師者，以山川地理為經，以陰陽五行為緯，專研地脈走向與氣運流轉之關係，與文修體係並行卻自成一家。」
「文修的浩然正氣源於胸中所養，地師的法門則源於對天地氣運的感應。」
「兩者本無高下之分，隻是路徑不同。」
「文修以聖賢書為根基，地師以山川地理為根基，但最終目的都是調理天地之間的浩然正氣。」
他頓了頓，將話頭轉向更實際的方向：「眼下各州府處置陰氣事件，靠的多是老臣這樣的文修和太尉那樣的武者，但這些都不是專業的風水堪輿師。」
「若能恢復欽天監的職責，將這批地師重新召集起來。」
「讓他們分赴各州府實地勘測地脈，製定統一的處置章程，朝廷便能從被動應付轉為主動治理。」
「專業的事，該交給專業的人去辦。」
周乾沉默了片刻，抬頭看向宇文烈：「宇文太保，你怎麼看？」
宇文烈沉吟道：「老臣以為太傅所言有理。」
「太保府的密檔中曾有記載，太祖開國時設欽天監監正一人、監副二人、五官靈台郎若乾，專司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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