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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穿太笨重了。”她無意識地摩挲著速乾衣磨起毛邊的袖口，忽然瞥見帳篷角落堆積的枯草。前幾日清理田地時收集的韌草在月光下泛著銀綠色的光澤，纖維在乾燥後變得異常堅韌。一個被現代生活常識塵封許久的念頭，突然像種子破土般鑽出腦海。
次日清晨，林薇薇挎著藤籃走進山穀時，露水還凝在草葉尖上。她蹲在曾經發現野麻的溪畔，指尖撫過植株光滑的莖稈——這種在現代近乎絕跡的野生苧麻，此刻正長得比她還高，心形葉片邊緣生著細密的鋸齒。她抽出石刀在莖稈底部用力一旋，青綠的斷口處立刻滲出黏膩的汁液。
“割這些草做什麼？”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時，林薇薇正抱著一捆麻稈往溪邊拖。狼族首領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獸皮裙上沾著晨霧打濕的草屑，懷裡還抱著兩隻撲騰的野兔。他琥珀色的瞳孔掃過那些被割倒的植物，鼻尖輕嗅似乎在分辨氣味。
林薇薇把麻稈浸進溪水裡，冰涼的液體立刻漫過手腕：“這是麻，可以用來做……”她忽然卡住了，該怎麼向從未見過布料的獸人解釋“布”這種東西？她急中生智扯下速乾衣的袖子，指著細密的針腳比劃，“比獸皮軟，比樹葉暖，像第二層皮膚一樣貼身。”
雷的目光在她單薄的衣衫上停留許久，喉結不自覺地滾動兩下。昨夜部落議事時，他確實聽見巡邏隊回報說西邊山脈已有初雪。當林薇薇蹲在溪水邊捶打麻稈時，他沉默地將野兔掛在樹枝上，轉身折了根粗壯的桑樹枝遞過去——木質堅硬的枝乾恰好能充當捶打用的木棒。
麻纖維在反複捶打下漸漸從莖稈中剝離，像銀白色的發絲在溪水中散開。林薇薇用木梳耐心地梳理著纖維裡的雜質，雷便坐在溪邊的青石上削製新的箭鏃，黑曜石刃片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光。當少女把整理好的麻纖維纏成紡錘狀時，他突然拋來一個鹿筋鞣製的皮囊：“裝這個。”
夕陽西沉時，林薇薇的藤籃裡已經裝滿了雪白的麻纖維。走回部落的路上，她瞥見雷始終空著的左手——原本該提著獵物的手臂，此刻正小心翼翼護著那個裝麻纖維的皮囊，仿佛裡麵盛著比月光石更珍貴的寶藏。晚風卷著枯葉掠過，她突然發現狼族首領的腳步，不知何時已放慢到與自己齊平。
帳篷裡的景象讓林薇薇腳步一頓。豹影正和三個年輕獸人圍著她晾曬的麻線嘖嘖稱奇，狼青手裡捏著一縷纖維反複揉搓，銀灰色的尾巴在地上掃出淩亂的弧線。當林薇薇抱著藤籃走進來時，所有目光突然齊刷刷投向她，帶著混雜著好奇與質疑的審視。
“薇薇，你要拿這些線做什麼？”狼青把麻纖維舉到火光前，逆光中能清晰看見纖維上細小的毛刺，“硬邦邦的還紮手，做繩子都嫌脆。”她身邊的年輕獸人跟著起哄，用爪子勾住纖維猛地一扯，斷裂的麻線像蛛網般散落。
林薇薇的臉瞬間漲紅，正要解釋紡織的原理，卻被帳篷外傳來的騷動打斷。十幾個獸人圍著雷送來的石製紡車議論紛紛——那是狼族首領用整塊砂岩掏空製成的器具，紡錘部分打磨得異常光滑，軸心上還纏著林薇薇昨夜搓好的麻線。
“雷王居然真信她能用這草線做衣服？”抱著熊皮的老獸人嗤笑出聲，花白的眉毛在火光中抖動，“我們部落的獵手，就該披最勇猛的獵物皮毛！”他的話激起一片讚同的低吼，幾個年輕獸人開始用石刀切割林薇薇晾曬的麻線，清脆的斷裂聲刺得她耳膜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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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突然掀開門簾走進來，獸皮靴在石地上踩出沉重的悶響。他琥珀色的瞳孔掃過滿地狼藉的麻線，最終定格在老獸人懷中的熊皮上。所有人都以為首領要發怒時，他卻徑直走到林薇薇身邊，拿起那架石製紡車：“我見過蜘蛛結網。”
這個沒頭沒尾的句子讓喧鬨霎時靜止。雷的爪尖懸在紡錘上方，小心翼翼撥動木質輪軸，麻線立刻隨著旋轉向上纏繞，在火光中畫出銀色的弧線。“蜘蛛吐出的絲比這個還細，”他看著纏繞的麻線突然轉頭看向林薇薇，眼神裡帶著某種豁然開朗的明亮，“交叉編織就能變得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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