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靈珠被挖!天罡門!棺木冰冷,燭火搖曳。
李濁俯身垂眸,細細審視著傷口紋理。
創口呈不規則放射狀,由胸腔內部向外撕裂,斷骨參差,邊緣還附著著淡淡的高溫灼燒焦痕。
這絕非尋常刀劍所緻。
普通兵刃由外及內,切口必然平整,可這道傷,分明是渾厚罡氣強行貫體,硬生生將人胸腔剖開,剝離出了體內靈珠。
更觸目驚心的是,李曜肋骨內側,五道深可見骨的指痕清晰烙印,是有人五指探入胸膛留下的痕跡。
氣罡境。
至少氣罡境巔峰,甚至更高。
李濁瞳孔微縮。
他如今修為僅是通脈初期,可前世博覽諸般修鍊典籍,對修鍊體係瞭然於心。
尋常氣罡境,僅能內勁化罡,外放半尺,附著於拳腳兵刃之上。
唯有氣罡境巔峰,乃至突破桎梏的先天強者,才能做到罡氣貫體,從內摧毀筋骨臟器。
先天境,真氣化元,引天地之力入身,實力遠勝氣罡。
其上更有宗師境,可開宗立派,即便是在偌大的皓月皇朝,也是舉足輕重的頂尖人物。
可他弟弟不過一介通脈修士,怎會招惹上這等恐怖強者?
李濁緩緩收回手,輕柔地替弟弟掩好衣襟,動作輕緩。
“兇手至少是氣罡境巔峰,極有可能是先天高手。墨雲城三大家主皆止步氣罡,無先天坐鎮,兇手絕非本地之人。”
一旁的李隆月渾身巨震,緊鎖眉頭,陷入極緻的沉思。
他怔怔立在棺木旁,望著幼子蒼白安詳的遺容,紛亂的記憶飛速翻湧。
倏然間,一道塵封的記憶碎片驟然浮現,他猛地擡頭,聲音震顫:
“天罡門!”
楊玉眉與李濁同時側目看來。
“兩年前,耀兒拜入天罡門門下,在外歷練一年才歸來。”
“那一年他的經歷從不願細說,隻說一切安好。我隻當他歷練辛苦,未曾多問,如今想來,他靈珠命格特殊,會被人覬覦,唯一的契機,便是在天罡門!”
李濁微微頷首,眸光幽深:
“沒錯。以弟弟的身份修為,在墨雲城有家族庇護,三大家族相互製衡,無人敢貿然對李家嫡子下手。”
“可在天罡門,他隻是萬千普通弟子之一。身懷絕世靈珠,卻無足夠實力與靠山,等同於懷璧其罪,任人宰割。”
楊玉眉崩潰大哭:
“都怪你!當年我便不同意他入天罡門,你偏不聽!張口前程,閉口歷練!如今呢?”
“耀兒被人挖走靈珠,受盡屈辱,歸來後隱忍不發,最後還被旁人逼上絕路!”
“你一輩子隻會讓人忍讓,顧全大局!”
“可誰來護你的兒子?你不敢報仇,不敢反抗,忍了十八年,最後忍得幼子慘死,連喪事都不敢大辦!”
“李隆月,你當真配為人父,為人夫嗎?!”
李隆月麵如死灰,嘴唇翕動,半個字也辯駁不出。
他心知妻子所言句句屬實。
天罡門傳承三百年,底蘊滔天,門主乃是先天巔峰強者,門中長老皆是氣罡境修為,隨便一人便能碾壓墨雲城三大家族。
當年他費盡人脈資源,才為幼子換來拜入宗門的機緣,本是鋪就錦繡前路,誰知竟親手將孩子推入了萬丈深淵。
墨雲城格局狹小,卻無人敢傷李家嫡子分毫。
可赫赫天罡門,護不住一個身懷靈珠的少年。
他即便傾盡全族之力復仇,也不過是以卵擊石,螳臂當車。
萬般無奈,皆化作無言的愧疚。
靈堂之內死寂沉沉,唯有燭火劈啪作響,夾雜著楊玉眉壓抑的抽泣。
沉重的氣氛壓得人幾乎窒息。
李濁靜靜立在棺旁,看著父母悲慟爭執,麵色始終平靜無波,心底卻掀起滔天駭浪。
靈珠被奪,修為盡廢,對於心性驕傲隱忍的李曜而言,是碾碎一切的打擊。
一朝跌落塵埃,淪為修為倒退的廢人,他從未向家人訴苦,獨自咽下所有屈辱與痛苦,裝作無恙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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