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詩……還行吧。”
聲音不大，但大堂太安靜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角落。
那個嗑瓜子的少年，正歪在椅子裡，手裡的茶杯還沒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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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嚇了一跳，拚命拉林玄的袖子：“殿下！您別亂說話——”
林玄沒理她。
李昭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你說什麼？”
“我說，還行。”林玄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說，“但也僅僅是還行。”
大堂裡炸開了鍋。
“這人誰啊？敢這麼跟李公子說話？”
“看那樣子，也不像讀書人啊……”
“瘋了吧？”
李昭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看著林逍，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確認這人身上沒有絲毫修為——至少在他感知裡是這樣——嘴角便浮起一抹冷笑。
“哦？閣下既然覺得在下的詩‘還行’，想必是胸有成竹了？”
林玄笑了笑：“胸無成竹。但肚子裡剛好有一首。”
他站起來，整了整衣襟，看向台上的季晚棠。
“季姑娘，借你的場子一用。”
季晚棠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少年，眼中有一絲好奇，微微點頭：“公子請。”
林玄走到大堂中央，擡頭看了一眼窗外的明月。
月正圓，清輝灑下來，落在青石闆的地麵上，像一層薄霜。
他收回目光，聲音不大，卻比方才那句“還行”更加清晰：
“青天有月來幾時？我今停杯一問之。”
大堂驟然安靜。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卻與人相隨。”
“皎如飛鏡臨丹闕，綠煙滅盡清輝發。”
“但見宵從海上來，寧知曉向雲間沒？”
四句落下，滿堂無聲。
李昭的臉色，從冷笑變成了僵硬。
他聽出來了——這不是一個普通人的手筆。
林玄沒有停，繼續念道：
“白兔搗葯秋復春，姮娥孤棲與誰鄰？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願當歌對酒時，月光長照金樽裡。”
最後一個字落下，大堂裡靜得能聽見院中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良久，沒有人說話。
季晚棠坐在台上，手指無意識地按在琵琶弦上，眼中映著月光和那個少年的身影。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有些發緊。
她聽過很多詩。
好的、壞的、附庸風雅的、真情實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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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從沒聽過這樣的。
不是好不好、壞不壞的問題——而是這首詩，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不屬於這個塵世。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季晚棠喃喃重複了一遍，擡頭看向林玄，聲音微微發顫：
“敢問公子……此詩何名？”
“《把酒問月》。”林逍隨口說道。
“把酒問月……”季晚棠輕輕念著這三個字，目光落在林玄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李昭站在二樓雅間的窗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想說點什麼來挽回場麵，但腦子裡一片空白——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他很清楚，自己方才那首詩，在這首《把酒問月》麵前，就像一個剛會走路的孩子站在了山巔之上。
根本不是一個層次。
“你……”李昭深吸一口氣，目光死死盯著林逍，“你究竟是誰？”
大堂裡所有人都看著那個少年。
他們也想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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