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聖教，三個長街盡頭，一輛黑漆平頂馬車壓著青石闆駛來。
車夫拉緊韁繩，馬車停穩。
蘇清寒掀開車簾，踩著馬凳落地。
夜風吹過，月白長裙裙角翻飛。她擡頭看著那兩扇半敞的朱漆大門。門前掛著的紅燈籠在風中搖晃。
出門前，蘇戰把她叫到書房，拍著桌子發了一通脾氣。老爺子的原話很不客氣：“皇上連星辰砂都賜了，這門親事闆上釘釘。海燈節餘興未散，你去把那小子叫出來逛逛燈市。別整天冷著個臉，真當自己是廟裡的泥菩薩。鎮國公府的臉麵要顧，這救命的恩情也得認。”
蘇清寒推脫不掉。她伸手推開大門。
院子裡很靜。
小青蹲在廊簷底下，手裡捧著個缺了口的瓷碗，正呼嚕呼嚕喝著羊肉湯。
聽到開門聲，小青擡起頭，腮幫子還沾著一粒蔥花。
蘇清寒邁進門檻。
就在這一息之間，頭頂的夜空暗了下來。
三道黑影從高聳的院牆外翻飛而入。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三柄泛著幽藍毒光的彎刀呈品字形，直取廊簷下的小青。
刀鋒割裂夜風，發出尖銳的嘯叫。
小青手裡的瓷碗掉在地上，碎成幾瓣。羊肉湯灑了一地。
她看清了來人。黑袍，袖口綉著暗紅色的蓮花。
十年前的記憶翻湧而上。漫天的火光，母親倒在血泊裡，那些戴著鬼麵具的人也是穿著這樣的衣服，舉著同樣的彎刀。
九境法相的本能本該在這一刻爆發，但小青卻僵在原地。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恐懼，讓她渾身經脈發僵，連半點真氣都提不起來。
彎刀逼近。
蘇清寒拔劍。
太上忘情劍典運轉，極寒真氣透體而出。
長劍化作一道白虹，橫插進三名黑袍人與小青之間。
兵刃相交。
金石之聲刺耳。
蘇清寒手腕一翻，劍鋒借力畫了個半圓，將三人的攻勢盡數化解。
“鎮國公府的劍法。”領頭的黑袍人落地，聲音沙啞難聽，“蘇小姐，聖教辦事，勸你別多管閑事。”
蘇清寒沒有廢話。她手腕一抖，長劍挽出三朵劍花，直逼三人麵門。
劍氣森寒。院子裡的溫度驟降。地上的羊肉湯表麵結出了一層薄冰。
三名黑袍人身形詭異，腳下踩著奇特的步法，避開劍鋒，反手揮刀。
以一敵三。
蘇清寒硬生生將三人拖在院子中央。
但變故發生得很快。
左側那名黑袍人突然變招，彎刀脫手而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取蘇清寒後心。
蘇清寒回劍格擋。
真氣運轉到極緻。
就在這時，鎖骨下方那塊黑色的淵蛇印突然滾燙。
極寒真氣與淵蛇印的火毒衝撞。
蘇清寒身形一滯，喉嚨裡泛起一股腥甜。
動作慢了半拍。
黑袍人的手掌拍在她的左肩。
陰毒的掌力透體而入。
蘇清寒倒退五六步，長劍拄地，才勉強穩住身形。白皙的額頭上滲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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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量力。”領頭的黑袍人冷笑，沒再管蘇清寒，轉身走向小青。
小青靠在柱子上，大口喘著氣，眼睛死死盯著那朵暗紅色的蓮花，雙腿發軟。
“沐婉青，跟我們走吧。”黑袍人伸出乾枯的手，抓向小青的肩膀。
正屋的門簾掀開。
蘇幕遮端著個紫砂壺走出來。
他看著滿地狼藉，嘆了口氣。
“這青石闆剛掃乾淨，你們就來搗亂。那丫頭脾氣不好，明天要是讓她再掃一遍，得罵娘。”
蘇幕遮把紫砂壺擱在旁邊的石桌上。
黑袍人動作沒停，手爪距離小青的肩膀隻剩半尺。
蘇幕遮搖開摺扇。
“啪。”
蘇幕遮摺扇一合，敲在石桌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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